慰问品是什么?不过是把“我记着你”装进了袋子里
清晨的社区走廊飘着小米粥的香气,王阿姨扶着墙根往302室挪——手里的保温桶坠得胳膊发酸,桶里是刚熬好的粥,配着两颗剥了壳的茶叶蛋。门里的李爷爷上周摔了腿,儿女都在外地,王阿姨昨天看见他扶着拐杖下楼买馒头,馒头凉得发硬,泡在开水里才咽得下去。“李哥,开门,粥还热乎。”王阿姨敲了三下门,里面传来拐杖碰着地板的声音。门开时,李爷爷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看见保温桶眼睛亮了:“我正想着,要是能喝口热粥就好了。”蒸汽从桶里冒出来,裹着米香钻进鼻子,王阿姨笑着把蛋塞进他手里:“知道你牙口不好,蛋煮了十分钟,软和。”——这桶粥是慰问品吗?是。它不是超市里挑的礼盒,是王阿姨凌晨五点爬起来熬的,是“我记着你腿不好,吃不了硬东西”。
医院病房的窗台上,那束向日葵开得正艳。病人是个刚上大学的姑娘,化疗让她的头发掉光了,总戴着帽子缩在被子里。向日葵是隔壁床的阿姨送的,阿姨的孙子和姑娘同岁,昨天放学时攥着花跑过来:“姐姐,这花像你笑起来的样子,能治感冒哦。”姑娘摸着花瓣上的晨露,帽子滑下来也没察觉,嘴角扯出一点笑:“它的茎好粗,像我打化疗针的胳膊。”阿姨坐在床边帮她理帽子:“粗才好,能扛住风。”——这束花是慰问品吗?是。它不是花店包装好的花束,是孙子攒了三周零花钱买的,是“我记着你昨天说想看看太阳”。
工地的工棚里,项目经理抱着一箱矿泉水挤进来时,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工人们刚高温作业,衣服贴在背上,能拧出水。“冰了半小时,先喝口凉的!”项目经理把水往每个人手里塞,瓶身的水珠沾湿了工人的手掌,有人拧开瓶盖仰着头灌,喉咙动得厉害,水从嘴角流下来也不管。“昨天老张说,喝冰水下火,比藿香正气水管用。”项目经理蹲在地上擦汗,看见老张捧着水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——这箱水是慰问品吗?是。它不是批发来的物资,是项目经理绕了三条街找的便利店,是“我记着你们晒了一天,渴得嗓子冒烟”。
楼下的快递站里,老板抱着一箱橘子站在快递柜前。快递员小周蹲在地上揉膝盖,昨天送快递时摔了一跤,膝盖肿得像个馒头。橘子是老板从老家带的,皮上还沾着泥土:“我妈说,橘子败火,你揉膝盖时吃一个,能缓疼。”小周拿起一个橘子,皮剥开来,汁水溅在手腕上,甜得发腻:“叔,我昨天还想着,要是能吃口橘子就好了。”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看见你膝盖上的淤青了,早上特意翻出这箱。”——这箱橘子是慰问品吗?是。它不是网上订的果篮,是老板藏了一周的“私货”,是“我记着你昨天摔了,疼得皱眉头”。
其实哪里有什么“慰问品”的定义呢?它不是印在礼盒上的“温馨慰问”四个,不是货架上标着价格的补品,是王阿姨熬了半小时的粥,是孙子攒钱买的向日葵,是项目经理绕路找的冰矿泉水,是老板藏了一周的橘子。它是把“我记着你”装进袋子里,把“我在意你”变成摸得到的温度——是热粥的蒸汽,是花瓣的晨露,是矿泉水的凉意,是橘子的甜腻。
傍晚时,李爷爷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喝粥,粥里飘着半颗红枣,是王阿姨特意加的。他望着楼下的梧桐树,风把粥香吹得很远,想起昨天王阿姨说:“明天我包韭菜饺子,你爱吃的那种。”——原来慰问品从来不是什么“东西”,是有人把你的喜好、你的难处、你的小愿望,都悄悄记在心里,然后变成一份能捧在手里的“心意”。就像那碗粥,不是“慰问”,是“我记着你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