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医生的诊室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秘密?

白大褂里的城市脉搏

急诊室的荧光灯永远亮得刺眼,林深捏着听诊器的手沾着消毒水的凉意,刚把一位急性阑尾炎患者推进手术室,走廊里又传来轮椅碾过瓷砖的声音——是外卖员陈默,额角渗着血,制服上还沾着番茄鸡蛋汤的渍,见了他先笑:\"林医生,巧啊。\"

林深的手套蹭过陈默肋骨处的瘀青时,指腹的茧子顿了顿。高中时陈默总帮他修那辆掉链的自行车,现在这个人蜷在病床上,还攥着手机念叨\"订单要超时了\"。林深把手机按在枕头下,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急:\"命重要还是三块钱配送费重要?\"陈默挠着头笑,伤口扯得他皱眉头:\"我妈住院,护工费一天三百,晚高峰多跑两单......\"病房的窗帘没拉严,月光漏进来,照在陈默眼角的细纹上,像极了楼下便利店凌晨三点的霓虹灯,泛着疲惫的亮。

凌晨四点的急诊室飘着泡面的香味,林深捧着纸碗坐在走廊台阶上,手机里躺着上周的体检报告——胃溃疡,胃黏膜糜烂。他吸了口面,抬头看见张奶奶的儿子正蹲在走廊尽头,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眼睛发红。两个小时前张奶奶突发脑梗送来,林深捏着喉镜的手一直在抖,直到监护仪的声音变成直线。刚才那男人摔了病历本骂\"庸医\",现在却对着微信对话框发呆,最后一条消息是张奶奶早上发的:\"儿子,我熬了小米粥,放了红枣,等你回来。\"林深把热可可放在他脚边,没说话,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,像极了医院后巷的风,裹着梧桐树的碎叶,吹得人胸口发闷。

清晨七点的阳光爬过急诊室的窗户,林深刚换好衣服,就看见小棠抱着糖罐站在护士台边。去年这个时候小棠被卡在游乐园旋转木马的缝隙里,浑身是血,攥着他的白大褂喊\"叔叔我怕\"。现在她扎着羊角辫,把橘子糖塞进他手里:\"叔叔,我不怕打针了!\"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金箔色的光,林深蹲下来,看见小棠额角的疤已经淡了,像片落在皮肤上的云。走廊里传来救护车的鸣笛,他把糖塞进兜里,抓起白大褂往抢救室跑,衣角被风掀起,扫过护士台的病历本,露出夹在里面的便签——是小棠写的,歪歪扭扭的:\"林叔叔是超人。\"

医院门口的梧桐树漏下光斑,林深站在台阶上系白大褂的扣子,看见楼下早餐摊的阿姨正往保温桶里添豆浆,快递员抱着包裹跑过斑马线,上班族捧着咖啡摔了一跤,赶紧爬起来拍裤子上的灰。风里飘着包子的香味,夹杂着消毒水的清苦,林深摸了摸口袋里的糖,糖纸已经被揉皱了,却还留着小棠的温度。

急诊室的电话又响了,林深抓起听筒,里面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:\"林医生,有个车祸患者,失血性休克!\"他往抢救室跑,白大褂的衣角在风里飘起来,像一面被城市风掀起的帆。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响,城市的一天又开始了,而急诊室的灯光,永远亮着,像一盏照在城市心脏上的灯,照着每一个疲惫的、挣扎的、依然热爱生活的人。

抢救室的门\"吱呀\"一声关上,林深戴手套的手很稳,指尖碰到患者手腕的那一刻,他听见了脉搏的跳动——有力的,鲜活的,像城市的脉搏,像楼下早餐摊的蒸笼声,像快递员的电动车铃,像每一个清晨挤地铁的人嘴里的哈欠,像每一个深夜加班的人桌上的咖啡,像所有没说出口的\"我撑得住\",像所有藏在白大褂里的,热得发烫的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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