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马说》与《战国策·燕策一》中的人才之道
同为探讨人才问题的经典文本,《马说》与《战国策·燕策一》在里行间折射出不同时代对人才价值的认知。韩愈借千里马之悲鸣,道尽人才遭际的坎坷;《燕策一》则以燕昭王筑黄金台的典故,展现求贤若渴的君王智慧。两文虽视角各异,却共同构成了中国古代人才观的双面镜。《马说》用\"祗辱于奴隶人之手\"的痛惜,揭示了人才被埋没的普遍性困境。韩愈笔下的千里马,即便有\"日行千里\"之能,若遇不到\"伯乐\",终究只能\"骈死于槽枥之间\"。这种对体制压抑人才的控诉,指向了识别人才的主体责任——掌权者若识人之明,纵有贤才如星火散落,亦难逃被庸常吞噬的命运。作者以\"策之不以其道,食之不能尽其材\"的排比,将人才与掌权者的共生关系剖析得入木三分,里行间满是怀才不遇的愤懑。
相较之下,《燕策一》中的燕昭王则呈现出积极的人才策略。郭隗以\"千金买骨\"的寓言点拨昭王:若想招致贤士,需先展现\"以死马为骨\"的诚意。这种\"筑黄金台,师事郭隗\"的举动,不仅是对人才的礼遇,更构建了\"士为知己者死\"的价值坐标系。乐毅自魏往,邹衍自齐来,剧辛自赵至,燕国的人才井喷恰是君王主动搭建\"识才-用才\"机制的必然结果。文中\"燕王吊死问生,与百姓同甘苦\"的细节,更暗示人才政策需植根于仁德之政的土壤。
两相对照,韩愈的批判与燕昭王的实践形成奇妙呼应。《马说》揭露的\"不知马\"痼疾,恰是《燕策一》中昭王着力破的难题;而黄金台的传说,又为\"伯乐难寻\"的困境提供了历史参照。前者以千里马的悲剧警示世人,后者用燕国的崛起印证道理,共同指向一个核心命题:人才的涌现从来不是偶然,它既需要个体禀赋的锋芒,更依赖时代土壤的培育与掌权者的远见。当\"策之以其道\"的理性与\"卑身厚币\"的诚意相遇,便是人才绽放光华的时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