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牵着你的手走在繁华街头时,耳边响起的是什么歌?
深秋的晚风卷起枯叶掠过街角,梧桐树叶在路灯下簌簌作响。我站在人行横道的线标上,看着车流像褪色的胶片般缓缓流动。对面商场外墙上的巨幅屏幕正播放着老歌mv,邓丽君的《我只在乎你》混着汽车鸣笛飘过来,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同样起风的夜晚。
那时候我们总爱在周末黄昏挤上25路公交车,从城市这头晃到那头。你会提前算好时间,拉着我在百货大楼站下车,穿过人潮涌动的地下通道。你的手总是很暖,指尖嵌在我掌心的纹路里,我们随着人群推进,像两条相濡以沫的鱼。通道里总有流浪歌手抱着吉他唱歌,你会停下脚步认真听,然后把硬币轻轻放在敞开的琴盒里。我记得有次他唱《遇见》,你突然侧过头笑,眼里映着头顶暖黄的灯,比歌里的故事还要明亮。
十路口的红灯亮了。我数着倒计时器上跳动的数,想起你曾说数到三就要牵紧我的手。那时候我们刚看午夜场电影,街头空荡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你突然把耳机塞进我耳朵,周杰伦的《简单爱》混着电流声响起,你拉着我踩过斑马线,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。便利店的关东煮冒着热气,你说等发工资就给我买那条橱窗里的格子围巾。
绿灯亮起的瞬间,手机铃声突然响了。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,彩铃却比熟悉——是当年我们一起设置的《后来》。迟疑着接起电话,背景音里传来机场的广播声,然后是你略带沙哑的嗓音:“我在三号航站楼,外面在下雨。”
雨水突然毫征兆地落下来,打湿了橱窗里陈列的冬季大衣。十五年前那个雨天,你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校门口,把浅蓝色的雨伞倾向我这边。那时候我们最爱听的歌还萦绕在耳边,你说等到银杏叶落满整条街,就带我去看海。
街对面的音像店正放着王菲的《匆匆那年》,那句“我们要互相亏欠,要不然凭何怀缅”被雨丝剪得支离破碎。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突然想起所有被歌声标记的瞬间:公交站的《十年》,操场边的《小幸运》,毕业典礼上的《同桌的你》。原来那些并肩走过的繁华长街,早已被旋律织成了记忆的网。
雨越下越大,模糊了车流的灯影。我拉紧风衣拉链转身,却在转身的刹那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。雨水里,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穿过斑马线向我跑来,手里拎着的购物袋上,印着当年我们常去的那家唱片店的logo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