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像风走八千里那样喜欢你吗?

不语的长风

我还喜欢你,像风走了八千里,不问归期。

老城墙上的藤蔓枯了又绿,巷口的香樟树影在青石板上挪过数个圆。你走之后,每个黄昏我都在窗台摆一只空杯,等月光满,再被晨雾饮尽。就像那年你带走的茶盏,裂痕里还凝着半阙未写的词。

檐角的铜铃总在起风时喊你的名。我数过檐下的雨滴,七十二颗连成线,恰好是你衬衫第三颗纽扣到袖口的距离。风掠过河面时会掀起细浪,像极你说话时总微微颤动的睫毛,我伸手去接,只捞到满掌透明的凉。

春末的柳絮飘进过我的衣领,秋深的桂子落满过你的书笺。候鸟迁徙时在云里写你的名,迹被南风吹散又被北雪覆盖。我把你寄来的信烧成灰,和进泥里种了株玉兰,如今新叶抽了十七茬,花却从未开过。

青石巷尽头的杂货店还在卖橘子味的糖,玻璃罐里的薄荷糖始终少一颗。那年你说要去看海,我藏了把细沙在信封,后来信被退回来,沙粒从裂口里漏出来,在邮戳上积成小小的沙丘。

昨夜的风又掠过窗棂,带着远郊麦田的气息。我数着钟摆摆动的次数,从黄昏到黎明,像数着你走后每一个没有回信的邮戳。晨光爬上窗沿时,第一片银杏叶落在空杯里,漾开一圈浅淡的圆,像极你走那天,我没敢落下的泪。

我还喜欢你,像年轮记得每一圈潮汐,像青苔爬满石阶不问四季。巷口的香樟又高了半尺,而我的等待,还在时光里慢慢长出新的纹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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