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什么意思?
晨光刚漫过窗棂时,麻雀已经蹲在对面的电线杆上了。灰扑扑的一团,尾巴一翘一翘,把玻璃都敲出细碎的响。它们总爱这样,天不亮就聚在那儿,你一声我一声,像谁把一捧豆子撒进了竹筒,滚得满世界都是脆响。你忽然指着窗外笑:“你看它们。”我顺着望过去,三四只麻雀正歪着头啄理羽毛,有的蹦跳着抢位置,翅膀扑棱出半透明的影子。风把它们的聒噪揉碎了,混着楼下卖豆浆的梆子声飘上来。你说:“电线杆上多嘴。”尾音轻轻挑起来,像片羽毛擦过心尖。
其实麻雀哪懂得什么多嘴。春天它们衔着草絮筑巢,夏天在电线上排成长长的一串,秋天捡食掉落的果子,冬天缩成绒球晒太阳。它们只是在说话,用啾啾声交换风的去向,讨论哪片叶子下藏着虫子,或者仅仅是觉得空气里的阳光太暖,想把快乐抖落一地。
可你偏要问“什么意思”。是问麻雀为什么总停在那根电线杆上吗?还是问它们挤在一起到底在吵什么?或许都不是。那会儿你刚给我递过一杯热牛奶,杯壁的水珠沾湿了你的指尖,窗外的阳光正落在你睫毛上,碎成小小的金箔。你眼里有麻雀跳跃的影子,有我没说出口的晨安,还有些比风还轻的东西,混在麻雀的叫声里。
后来我常想起那个早上。麻雀依旧天天来,电线杆被晒得发烫,它们的聒噪里渐渐有了夏末的慵懒。有时我会对着窗户发呆,看它们突然扑棱棱飞起,在天空划出凌乱的弧线。阳光穿过羽毛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光斑,像谁在悄悄说秘密。
或许你也说不清楚那一句到底什么意思。就像麻雀不知道自己的叫声会飘进窗里,不知道风会把碎语吹向哪片云。有些话原本就没有答案,比如电线杆上的麻雀为什么多嘴,比如那个清晨你眼里的光,比如我听见那句话时,心里突然软下来的一小块地方。
如今再看见电线杆上的麻雀,我还是会想起你说的那句。它们依旧在吵,依旧不懂什么叫多嘴。而风穿过电线时,偶尔会带来你的声音,轻轻的,像羽毛落在心尖:“你说这一句什么意思?”
阳光正好,麻雀在叫,好像什么都没说,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