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语中“混蛋”怎么说?

日语里的“混蛋”,藏在语气里

凌晨三点的居酒屋,穿藏青制服的上班族把酒杯往桌上一磕,红着眼眶骂对面的人:“クソ野郎!”kuso yarou唾液星子溅在烤秋刀鱼上,邻座的女生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——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听见日语里最“够劲”的“混蛋”。

在此之前,我对日语骂人的认知停留在日剧里的“バカ!”baka。比如《东京爱情故事》里莉香蹦跳着戳治的额头,尾音往上挑:“バカ!”像颗裹了糖衣的小炮弹,甜得让人忘了要生气;或者《樱桃小丸子》里姐姐骂小丸子“バカチャン”baka chan,带着点嫌弃的亲昵,像晒在阳台的棉被,软乎乎的刺人。

直到那天在居酒屋听见“クソ野郎”,我才懂什么叫“骂到骨头里”。“クソ”是屎,“野郎”是家伙,连起来就是“臭小子”“狗东西”——上班族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,喉结动了动,像把没说出口的“你毁了我的项目”“你抢了我的客户”都揉进这四个里。邻座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抿了口清酒——在日本,骂出“クソ野郎”,就是把脸撕下来扔在地上了。

后来认识了关西的朋友,才知道还有更“接地气”的说法。比如他们骂人爱说“アホ”aho,发音像咬碎一颗酸梅,比“バカ”更冲。上次一起去大阪吃烧肉,朋友看着店员把牛舌烤焦了,拍着桌子喊:“アホか?これは食えるの?”你傻啊?这能吃吗?店员挠着头笑,赶紧换了一盘——关西人的“アホ”,带着股“我跟你熟才骂你”的热乎劲,不像东京人的“クソ野郎”,冷得能结冰。

还有一次在游戏厅,旁边的高中生输了街机,摔着摇杆骂“ドアホ”doaho。我问他什么意思,他挠着染成浅棕的头发笑:“就是‘超级笨蛋’啊,比‘バカ’更狠一点,但没‘クソ野郎’那么脏。”说又投了个币,屏幕里的角色又死了,他骂得更大声:“ドアホ!”尾音带着点没藏住的委屈,像被抢走了糖的小孩。

其实日语里没有“混蛋”这个词的美对应。你要骂得轻,“バカ”就行;要骂得重,“クソ野郎”才够;要骂得有地方味,“アホ”是关西的魂;要骂得年轻,“ドアホ”是高中生的梗。就像居酒屋的那杯清酒,有的温得刚好,有的凉得刺喉,有的带着米香,有的透着苦味——全看你要浇灭什么样的火。

上周看《半泽直树》,半泽对着背叛他的下属吼:“クソ野郎!お前の魂はどこにある?”混蛋!你的灵魂去哪了?镜头给了他攥紧的拳头特写,指节泛着青白——那是积攒了十几集的怒火,像火山爆发前的震颤。而旁边的秘书低着头,不敢吱声——在日本职场,骂出“クソ野郎”,就是宣告“我们再也不是一伙的了”。

昨天跟朋友视频,她在东京刚丢了钱包,对着屏幕骂:“バカな人が多い!”混蛋太多了!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哽咽,像被雨淋湿的小猫。我笑着说:“下次遇到偷钱包的,直接骂‘クソ野郎’!”她破涕为笑:“算了吧,我怕被打。”

你看,日语里的“混蛋”从来都不是一个词。它是莉香笑着戳治额头的“バカ”,是半泽攥紧拳头的“クソ野郎”,是关西朋友拍着桌子的“アホ”,是高中生摔摇杆的“ドアホ”。它藏在语气里,藏在表情里,藏在没说出口的情绪里——就像居酒屋的暖黄灯光,有的照得人暖,有的照得人冷,有的照得人想哭。

今晚下班路过便利店,听见店员跟常客打招呼:“今日もバカなことした?”今天又做了混蛋事?常客笑着拍他的肩膀:“お前こそアホ!”你才是混蛋!便利店的暖风吹出来,裹着关东煮的香气——原来最可爱的“混蛋”,从来都不是骂人的话,是“我跟你熟到能随便骂”的亲近。
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我摸着口袋里刚买的饭团,忽然想起居酒屋的那个上班族。他后来喝光了杯里的酒,对着对面的人鞠躬:“ごめん,言い過ぎた。”对不起,我说重了。对面的人也鞠躬:“俺もバカだ。”我也是混蛋。然后两个人碰了杯,啤酒泡沫溅在桌角,像没说出口的“我们还是朋友”。

原来日语里的“混蛋”,从来都不是终点。它是情绪的出口,是和的,是“我在乎你才骂你”的温柔——就像那杯温温的清酒,入口有点苦,咽下去却带着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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