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歌者德赞在哪?

水歌者德赞在哪?

晨雾初散时,德赞在山涧的缝隙里。你听那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水珠,顺着青灰色的崖壁往下淌,一滴,两滴,在谷底积成浅潭。潭水映着初升的太阳,像撒了一把碎钻,德赞的歌声便混在这水声里——不是人嗓的调门,是水珠撞在石尖上的清响,是青苔吸饱水的微颤,是山风掠过时带起的细浪。他就坐在潭边那块最大的青石上,裤脚沾着湿泥,指尖划过水面,歌声便顺着溪流向山下漫去。

午后的溪谷里,德赞在游鱼的鳞光里。阳光斜斜切进溪谷,把水面碎成金箔,三五条半透明的小鱼摆着尾巴,从石缝里钻出来,啄食漂在水面的草籽。德赞的歌声是鱼儿吐的泡泡,一个个浮上水面,啵地破了,又钻出新的。他赤着脚站在浅水里,脚趾蜷缩着勾住圆滑的鹅卵石,歌声顺着水流穿过菖蒲丛,惊起一只翠鸟,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他肩上,混着歌声一起往下游淌。

黄昏的江滩上,德赞在芦苇荡的沙沙声里。江水退潮了,露出大片灰褐色的泥滩,芦苇杆上还挂着水珠,风一吹,珠子就滚进泥里,洇出小小的圆斑。远处的货轮拉着长笛驶过,德赞的歌声便压过了汽笛——是浪拍打江滩的厚重,是芦苇叶摩擦的轻快,是水鸟掠过水面时翅膀扫起的细风。他坐在折断的芦苇杆上,看着夕阳把江面染成橘红色,歌声从泥滩漫到江面,又随着江水流向更远的入海口。

深夜的海蚀崖下,德赞在浪涛的轰鸣里。墨蓝色的海水撞在崖壁上,碎成雪白的泡沫,又退回去,卷着贝壳和沙砾。崖顶的野草在风中摇晃,德赞的歌声便从草叶尖落进海里——是浪涛撞击岩石的闷响,是暗流在海底回旋的低吟,是月光洒在海面上的清冷。他就站在浪能触到的最边缘,任凭咸湿的海风掀起衣角,歌声顺着洋流奔向深海,去找那些沉在海底的老故事。

你看,德赞从来不在固定的地方。他在每一片流动的水里,在每一声水的呼吸里。你问他在哪?去听吧,去看那晨起的露,午后的溪,黄昏的江,深夜的海——水声里藏着他的歌,歌里站着他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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