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房间
冰冷的金属台子贴着她的脊背,束缚带勒进肩关节时,娜塔莎·罗曼诺娃闻到消毒水与臭氧混合的气味。这是间纯白的房间,连光线都没有影子,审讯者站在三步外,银灰色的制服泛着哑光。\"把冬兵的位置说出来。\"男人声音平稳,像在报读天气预报。
娜塔莎偏过头,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。右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那些训练中刻进肌肉的本能正在尖叫——挣脱束缚、击喉、锁臂,但神经阻断器贴着她的后颈,蓝色电流每三分钟震颤一次脊椎。
第一波电流窜过的时候,她咬住了下唇。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,视线里的白墙开始扭曲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记忆碎片不受地翻涌:红房里的电击疗法,沃斯卡娅工业的钛合金实验舱,还有布达佩斯那场焚尽半个街区的大火。
\"他在柏林。\"审讯者换了个站姿,腕表反射的光斑晃了晃她的眼睛,\"准确地说,是前KGB的地下军械库。\"
娜塔莎扯出个带血的笑。神经阻断器的嗡鸣突然尖锐起来,剧痛从尾椎直冲天灵盖,她的身体弓成反C形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白墙渐渐洇出血色,她看见童年时的自己赤着脚跑过雪林,身后是教官冰冷的皮靴声。
\"你知道我们用的是什么药物。\"男人俯下身,呼吸带着金属腥气,\"神经突触阻滞剂,三十分钟后会造成永久性损伤。到时候别说冬兵,你连自己的名都记不住。\"
电流间歇的三十秒里,娜塔莎强迫自己聚焦。她数着对方眨眼的频率,计算着束缚带的合金强度。左腕的旧伤在隐隐作痛,那是当年从神盾局空中监狱跳崖时留下的疤痕。疼痛是她的老朋友,是红房教会她的最后一课。
第三轮药物入时,她尝到胆汁的苦味。幻觉变得清晰:克林特的箭羽擦着她的耳边飞过,史蒂夫的盾牌挡住致命一击,托尼的掌心炮在黑暗中炸开白昼。这些面孔在白墙上交替闪现,像快进的电影胶片。
\"地址。\"审讯者的声音开始不耐烦。
娜塔莎猛地偏头,撞向对方的鼻梁。骨骼碎裂声闷响,男人踉跄后退时,她用尽全力绷直脊柱,右肩脱臼的剧痛撕开神经阻断器的麻痹。金属束缚带崩开的瞬间,她抓住审讯者腰间的手枪,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。
\"杀了我,你们永远找不到他。\"她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白墙突然亮起刺目红光,警报声震动着耳膜。娜塔莎看着男人惊恐的眼睛,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用力——就像过去数次执行任务那样,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疼痛仍在蔓延,但那些关于战友的记忆突然变得灼热。克林特女儿画的全家福,史蒂夫盾牌上的星星,甚至托尼那句总惹人生气的嘲讽。这些碎片像钉子,将她正在剥离的意识死死钉在现实里。
门被撞开时,她已经用审讯者的颈动脉三角锁制服了对方。神经阻断器的电流还在滋滋作响,但她挺直脊背,像二十年前刚走出红房时那样,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