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斑鸠的解释是什么?

清晨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窗户时,树梢上的斑鸠正“咕咕”叫,像谁把半块蜜揉进了声音里。我揉着眼睛下楼,巷口的菜市场已经飘起了烟火气——张姨的竹筐里,青菜码得像小山坡,叶子上的露珠还没干,在晨光里闪着碎银子似的光。

张姨的围裙是藏青色的,洗得发白,左胸口沾着片青菜汁,像块没抹匀的绿颜料。她正捏着把空心菜跟个穿连衣裙的姑娘说话:“丫头,这菜要挑茎细的,叶子卷着的才嫩,你拿的那把,茎粗得像筷子,炒出来发柴。”说着就从姑娘手里抽走菜,往她袋里塞了把更小的,“多给你两根,刚从地里拔的,我家小孙子早上还啃了根茎,甜得直咧嘴。”

姑娘笑着付钱,张姨称菜时手腕往上抬了抬,秤杆翘得像株刚冒芽的小树苗:“半两是送的,别跟我客气。”旁边卖鱼的王老三凑过来逗她:“张婆子,又赔本赚吆喝呢?”张姨眼一瞪,抄起根青菜杆戳他胳膊:“你懂什么?这丫头是第一次买菜,要是买着难吃的,以后再也不来了,我这是给菜市场留客源。”王老三笑着摇头:“老斑鸠就是老斑鸠,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”

“老斑鸠”是大家给张姨起的外号。第一次听人这么叫时,我还纳闷——斑鸠是温温吞吞的鸟,怎么跟张姨沾得上边?直到某天傍晚,我加班到九点,路过菜市场,看见张姨的摊位还亮着灯。她蹲在竹筐前,正用报纸裹一把空心菜,见我来,直起腰笑:“就知道你会饿,给你留的,还鲜着呢。”我接过菜,叶子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,“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她擦着额角的汗,“有个老太太忘带钱,我等着她儿子送过来——人老了,记性差,总不能让她白跑一趟。”

又一次,我看见张姨跟卖肉的李哥吵架。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,叉着腰喊:“李建国,你那肉是昨天的吧?表面抹了层油就想蒙我?我跟你说,上次刘大爷买了你的肉,吃了拉肚子,你良心过得去?”李哥脸涨得通红,挠着头递过块新鲜的五花肉:“张姐,我错了,这肉给你打八折,行不?”张姨接过肉,用指甲掐了掐,确认是新鲜的,才缓和了语气:“下次再敢卖陈肉,我就把你摊子掀了——不是跟你过不去,是跟良心过不去。”

后来我才明白,“老斑鸠”哪是说鸟啊。是说张姨像斑鸠那样,把日子扎在烟火里,不藏着掖着,不装模作样。她的精明是带着温度的:给新手挑菜时的细心,跟商贩吵架时的直白,给晚归的人留菜时的热乎,都像斑鸠的叫声——不绕弯子,却直戳人心。

那天我拎着张姨给的空心菜往家走,身后传来她的大嗓门:“明天早点来,有刚挖的土豆!”风把她的声音吹得飘起来,跟树梢上的斑鸠叫混在一起。我低头闻了闻手里的菜,叶子上的露珠已经干了,却留着股清甜味——像张姨的日子,像“老斑鸠”的日子,热热闹闹的,把每一寸时光都熬成了糖稀,甜得能拉出丝儿。

原来“老斑鸠”从来不是个名,是市井里的活气儿,是烟火里的真心,是把日子过成“咕咕”声的热乎劲——像清晨的风,像沾着露珠的青菜,像张姨围裙上的青菜汁,直白,鲜活,带着最本真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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