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迟来的欢喜百度云
是四月的某个下午,我蹲在书桌前翻找一份过期的合同。阳光斜斜地切过窗台,落在积了薄灰的旧硬盘上,像给往事蒙了层雾。电脑提示“文件损坏”的弹窗跳出来时,我叹了口气——那里面存着大学毕业前的所有照片,还有和室友们挤在宿舍录的毕业歌。三年前搬家时硬盘摔过一次,后来忙着工作、换城市,那些照片就成了模糊的影子,偶尔想起,只觉得像弄丢了一整个夏天。
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百度云。这个APP在手机里躺了很久,久到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。指尖划过上百个文件夹,大多是随手存的文档、课件,直到看见那个命名为“2019夏”的文件夹——头像还是当时用的卡通猫,旁边标着“自动备份”。
点开的瞬间,进度条转了三圈。然后,屏幕上跳出了第一张照片。
是图书馆前的香樟树下,我们四个穿着学士服,把帽子抛向天空。晓雯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翘,圆圆举着手机自拍,镜头外的我正踮着脚抢镜,背景里有穿白衬衫的男生匆匆走过,手里抱着一摞书。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我们脸上,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像盛着星星。
后面是毕业晚会的视频。我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她们三个在台下跟着唱,跑调跑得惊天动地,却比任何和声都动听。视频里还能听见后排男生喊“安安加油”,是当时总借我笔记的班长,后来听说他回老家当了老师。
再往后翻,是某个冬夜的录音。那时我们缩在没有暖气的宿舍,裹着同一条棉被,轮流说“十年后想做什么”。圆圆说要开家书店,晓雯想当导游,我说“想写很多很多故事”。现在圆圆真的在老家开了家小书店,晓雯上个月刚带团去了冰岛,而我,前几天刚写第一本小说的。
手机在掌心慢慢变烫。原来那些被我忘记备份的瞬间,它都替我好好收着。像个沉默的守夜人,在云海里铺了张柔软的床,让时光躺在里面,等我某一天终于想起,轻轻掀开被子。
文件夹最深处,有段我自己都忘了录的音频。是毕业那天清晨,天还没亮,我站在宿舍楼下录的。背景里有鸟鸣,有扫地阿姨的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,我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:“今天我们就要走啦,希望以后想起这里,都是笑着的。”
阳光从窗台爬到了手机屏幕上,在那段音频的波形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我忽然笑出声,眼眶却有点热。
原来所谓的“失去”,有时只是暂时的告别。那些被生活推着往前走时遗落的碎片,总有人替你捡起来,妥帖地收在某个角落。就像百度云,在我以为弄丢了整个青春的时候,轻轻递回了一整个夏天。
此刻耳机里循环着那段跑调的毕业歌,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,和三年前的声音一模一样。我摸着手机屏幕,忽然觉得,这迟来的欢喜,比初见时更让人心里发暖——它不是乍见之欢,是久别重逢后,发现时光从未走远的温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