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情殿夜雨
三更夜雨敲打着绝情殿的琉璃瓦,花千骨蜷缩在白子画怀里数他的睫毛。窗外是千年不变的云雾缭绕,殿内却暖得像要化开这九重天的冰雪。\"师父的睫毛比殿外的冰棱还长。\"她小声嘀咕,指尖刚要触到那浓密的睫羽,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。白子画的掌心有常年握剑的薄茧,摩挲着她腕间的疤痕——那里曾落下他绝情的一剑。
\"又在胡闹。\"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雨后特有的沙哑。花千骨却听出了一丝纵容,仰头在他下颌蹭了蹭,像只撒娇的小兽。夜雨渐急,打湿了半扇窗棂,寒气顺着缝隙钻进来,被白子画宽大的袖袍拢住。
她忽然想起蛮荒的岁月,那时总在梦里看见这片云海,醒来却只有刺骨的黄沙。如今真真切切触到师父的衣襟,倒像还在梦里。花千骨把脸埋进他颈窝,闻到清冷的檀香里混着一丝若有若的血腥味——是昨夜大战留下的旧伤。
\"师父又运功过度了。\"她闷声说,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粉色光晕,轻轻按在他心口。白子画身体微僵,随即放松下来,任由那暖意顺着经脉游走。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儿较真的侧脸,长睫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。
\"骨头。\"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哑,\"别耗费修为。\"
花千骨却仰起脸,唇瓣擦过他的下颌:\"师父说过,我的血能疗伤。\"她指尖划破掌心,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白子画心口,瞬间化作金红色的光纹。白子画闷哼一声,按住她流血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月牙形疤痕——那是当年为救他,被断念剑所伤。
雨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花千骨看着他苍白的唇色渐渐恢复红润,忽然被揽得更紧。白子画的吻落在她眉心,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,像极了初遇那年桃花树下的微风。
\"小骨,\"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唤,尾音微微发颤,\"别再离开我。\"
花千骨的眼泪砸在他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想起十六岁那年,也是这样在绝情殿的梨花树下,他也是这样抱着她,说\"以后不许再哭\"。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他们还是回到了原点。
夜雨不知何时停歇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花千骨在白子画怀里醒来时,发现他正用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眉眼。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,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那个高冷的长留上仙。
\"师父。\"她小声唤道,伸手环住他的腰。白子画低头,吻落在她眼角:\"醒了?\"
\"嗯。\"她把脸埋进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\"师父的心跳比以前快了。\"
白子画的耳尖微微泛红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:\"该起了,今日要去批阅仙文。\"
花千骨却耍赖似的不肯动:\"再抱一会儿。\"她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,\"就一会儿。\"
殿外传来仙鹤的清唳,晨光中的绝情殿桃花灼灼,恍若隔世。白子画看着怀中人儿耍赖的模样,忽然觉得,这九重天的清规戒律,或许偶尔也可以破一破。他收紧手臂,将下巴搁在她发顶,闻着那熟悉的桃花香,低声道:\"好,再抱一会儿。\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