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孙女的关系是什么关系？
晨雾漫过巷口时，爷爷总牵着孙女的小手走在青石板路上。他的手掌粗粝，是多年握农具、拧螺丝磨出的茧，却稳稳托住她细软的手指，像老树枝托着新抽的芽。路边的野菊开了，他会停下脚步，摘下一朵别在她发间，看花瓣在她跑动时颤巍巍晃，眼角的皱纹便叠成菊花的模样。老藤椅在院角晒足了太阳，爷爷坐上去吱呀作响。孙女趴在他膝头翻旧相册，手指点着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：“爷爷，这是你吗？”他摘下老花镜，指着照片里爬树掏鸟窝的少年：“那时候哪有你乖，爬树摔断过胳膊。”她咯咯笑，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塞进他嘴里，看他含着糖，含糊地讲年轻时在田里追野兔、在河沟摸鱼虾的事。阳光落在两人身上，像一层暖绒，把爷爷的白发和她的黑发织在一起。
换季时孙女发烧，小脸烧得通红。爷爷守在床边，用粗糙的手背试她的额温，又把凉毛巾敷在她额上，整夜没合眼。第二早她退了烧，却赖在床上不肯起，要爷爷讲故事。他的声音带着倦意，却依旧温柔：“从前有个小丫头，非要爷爷背她去上学，结果走到半路，自己在背上睡着了……”她猛地坐起来：“是我！我五岁的时候！”他拍拍她的背，笑：“可不是你，口水都蹭我肩膀上了。”
孙女上中学那年，爷爷的记性开始变差。有时她放学回家，他会愣愣看她半天，才迟疑地叫出名。但只要她拿出成绩单，指着红笔勾画的“A”，他立刻眼睛发亮，从抽屉里摸出张皱巴巴的零钱塞给她：“买糖吃。”有次她翻他的旧木箱，发现里面全是她小学时的画、掉牙的乳牙、得过的小红花，每样都用报纸仔细包着，写着日期。
去年冬天，爷爷摔了一跤，腿脚不太灵便了。孙女周末回家，扶他在院子里散步。他走得慢，像棵被风压弯的老树，却坚持要自己走。走到老藤椅旁，他突然停下，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，剥开糖纸递给她：“你小时候，最爱吃这个。”她含着糖，甜味漫开时，看见他望着她的眼神，和二十年前那个晨雾里的清晨，一模一样。
此刻阳光正好，爷爷靠在藤椅上打盹，孙女坐在旁边剥橘子，橘瓣的汁水沾了手指。她把最甜的一瓣放进他嘴里，他咂咂嘴，梦里或许又回到了那个牵着小丫头走在青石板路上的早晨。这关系，是老藤绕着新枝，是陈年的故事里长出新的笑声，是岁月在褶皱里藏着的糖——不用言说，却甜得人心里发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