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鹤大酒楼现在还在吗

秋日午后，走在老城区斑驳的石板路上，总能听见街坊闲聊时提起那个名：“黄鹤大酒楼现在还在吗？”这问题像片泛黄的旧书签，夹在城市变迁的书页里，轻轻一翻，就掉出些带着酱油香的老故事。

上世纪九十年代，黄鹤大酒楼是这条街的“顶流”。三层红木楼，飞檐翘角，门楣上“黄鹤大酒楼”五个烫金大，在阳光下能晃花人眼。那会儿谁家办喜事、孩子满月，能在这儿摆上几桌，是要被邻里羡慕半个月的。一楼的散座总挤满人，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混着二楼飘下来的糖醋鱼味，连路过的风都带着馋意。老掌柜总穿件青布褂子，站在柜台后拨算盘，声音脆得像冰棱撞玉盘。

后来城市开始拆旧建新，高楼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。黄鹤大酒楼的红木窗棂被霓虹招牌比得有些黯淡，门口的石狮子也蒙了层灰。常去的老街坊要么搬去了新小区，要么觉得“这里菜价涨了，味儿也不如从前”，渐渐少了踪迹。2018年春天，有人发现酒楼门口贴了张红纸，毛笔写着“歇业整修”，可那红色渐渐褪去，门也再没开过。

现在再路过那地方，原址早改成了24小时便利店。玻璃门上贴满打折海报，夜里亮着冷白的光，倒比当年酒楼的灯笼更醒目。偶尔有白发的老人驻足，盯着墙面上隐约还能看出的“楼”残迹，叹口气：“当年我和老伴就在这儿办的婚礼，那道葱烧武昌鱼，她念叨了一辈子。”

不过若问“还在吗”，倒也不全是没影的事儿。前两年城郊开了家“黄鹤小馆”，老板是当年酒楼的学徒，如今五十多岁了，还系着当年的旧围裙。馆子里只摆着六张桌子，菜单上只有十几道菜，可糖醋排骨的糖色、珍珠圆子的糯米香，硬是和记忆里的滋味对上了。有人问老板：“干嘛不叫‘大酒楼’了？”他嘿嘿笑：“大酒楼是过去了，小馆嘛，能让老食客找着念想，就够了。”

所以啊，黄鹤大酒楼的红漆大门是关了，但那些在蒸汽里翻腾的故事、在碗筷间流转的时光，其实一直都在。就像老城区的月光，明明照着新的街道，却总让人心头泛起旧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