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7年10月27日: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起点
1927年深秋的风裹着冷雾,吹过罗霄山脉的褶皱。毛泽东率领秋收起义余部的几百名战士,沿着山径艰难南行——他们的军装沾着泥土,枪托磨得发亮,脚底板的血泡渗着血,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走:那是罗霄山脉中段的井冈山。10月27日清晨,队伍转过最后一道山梁。眼前的山谷里,几座土坯房卧在晨雾里,炊烟从瓦缝里钻出来,飘着柴草的香气。茨坪到了。战士们停下脚步,有人蹲在溪边捧水洗脸,有人摸着村口的大樟树笑——那笑容里藏着终于找到家的踏实。
毛泽东走到村头,和凑过来的农民说话。他的湖南口音像家里人拉家常:“我们是工农革命军,专帮穷人出气的。”一个穿补丁衫的老汉攥住他的手,手掌上的茧子硌得人疼:“早听说有队伍帮穷人,没想到真到咱这儿了。”旁边的大嫂端来一碗红薯粥,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:“快喝口热的,山里冷。”
当天下午,晒谷场上的石磨成了临时讲台。毛泽东站在上面,风把他的灰布长衫吹得飘起来:“这里山高,敌人爬不上来;这里穷人多,我们能扎下根。”战士们跟着喊“扎下根”,声音撞在山壁上,惊飞了树上的山雀。晒谷场边的桃树下落着几片枯叶,却像在为这声音鼓掌。
队伍在茨坪安了营。战士们帮农民挑水、翻地,把从土豪家搜来的粮食分给水缸见底的人家;他们在村头挂起“工农革命军办事处”的木牌,把党支部建到每个村子里。有个叫王二的青年,家里的地被土豪占了,当天晚上就来找毛泽东:“我要跟着你们干,把地夺回来。”
茨坪的灯火亮起来了。深夜里,毛泽东在土坯房里写文件,油灯的光映着他的脸,他在纸上写:“此处地势极好,易守难攻,群众基础好。”窗外的山风呼呼吹着,却吹不灭屋里的光——那是革命的光,终于在井冈山的山林里扎下了根。
10月27日这一天,像一颗种子落进泥土。后来,根据地从茨坪扩展到宁冈、永新,成了中国革命第一个“农村包围城市”的阵地;后来,数农民拿着梭镖加入队伍,数伤员在井冈山的茅屋里养伤,数标语贴满了山壁:“打土豪分田地”“工农联合起来”。
而1927年10月27日的清晨,那阵吹过茨坪的风,那碗冒着热气的红薯粥,那声撞在山壁上的“扎下根”,成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最开始的模样——它不是什么宏大的仪式,只是一群疲惫的战士找到了家,只是一群穷人握住了希望的手,只是革命的火种,终于在山林里燃起来了。
这一天,是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起点。它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中国革命的新道路;它像一盏灯,照亮了后来的二万五千里长征,照亮了延安的窑洞,照亮了北京天安门的城楼。
山林里的风还在吹,茨坪的大樟树还在长。而10月27日这一天,永远刻在井冈山的石头上,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——那是革命最开始的温度,是希望最开始的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