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的含义是什么
禅不是佛经里的文,不是禅堂里的蒲团,不是高僧的袈裟。它是一把刀,割断缠绕心的绳索;是一面镜,照见本来的样子;是一条路,从念头的迷宫走回当下的土地。达摩西来,不立文,直指人心。这 \"直指\" 便是禅的骨。人心被层层念头包裹,像雨水打湿的纸,叠了一层又一层,看不清原来的白。禅不释这纸的纹路,只伸手将纸撕开——不是撕碎,是轻轻一揭,让风穿过破洞,照进光来。有人问赵州禅师:\"如何是禅?\" 他说:\"吃茶去。\" 茶在碗里,水在壶里,手在桌上,当下的一切都清清楚楚,何必再问 \"禅是什么\"?念头一起,就像喝茶时非要琢磨 \"茶为什么是茶\",茶汤便凉了。禅是吃茶时只吃茶,走路时只走路,听雨声时只听雨——不是刻意专,是本来就该如此。
六祖慧能说 \"本来一物\",这 \"一物\" 是禅的肉。人心总在抓东西:抓功名,抓爱恨,抓一个 \"我\" 。抓来的东西像石子堆在心口,越堆越重,连呼吸都带着声响。禅不是让你把石子扔掉,是让你看见:根本没有 \"心口\",也没有 \"石子\"。念头来了,像云过山头,云会走,山不会跟;情绪来了,像船过江面,船会走,水不会留。所谓 \"不执着\",不是咬牙说 \"我不执着\",是看清 \"执着\" 本是空影,手自然而然就松开了。
百丈禅师 \"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\",这 \"作\" 是禅的血。有人以为禅是闭眼打坐,是远离尘嚣。其实农夫插秧时,手起苗落,泥水溅在裤脚,眼里只盯着眼前的田垄,那便是禅;母亲缝衣时,针穿过布,线绕过指,耳听着窗外的蝉鸣,那也是禅。禅不在庙堂,在挑水时的木桶里,在劈柴时的斧头下,在洗碗时流过指缝的水里。这些日常的动作里,藏着最真的 \"活\"——动作在,觉知在,念头不跑,像走路时脚踏实泥土,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。
所以禅不是 \"修\" 出来的,是 \"醒\" 过来的。不是坐在蒲团上熬时间,是在柴米油盐里忽然愣住:原来刚才的念头又飞走了,原来此刻的心跳这样清楚。就像人从梦里醒来,不记得梦的细节,只知道 \"醒了\"——禅就是这样的醒,从念头的梦里醒到当下的阳光里。
说到底,禅是心的原乡。我们走了很远的路,追着影子跑,被声音骗,以为远方才有答案。禅轻轻拉一把:回头看看,脚下的土地,手里的茶,此刻的呼吸,就是答案本身。它不说 \"你该如何\",只让你看见 \"你本如何\"——这看见,便是禅的全部含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