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中的守望
老牛在夜色里睁开浊眼，牛棚的横梁上挂着半串风干的野果。它用蹄子轻叩地面，示意牛郎去村东的槐荫下。那里的露水总比别处重些，沾湿了青年粗布短褂，却让他在月光里看见一件粉纱衣，像揉碎的云团落在青草上。织女的指尖划过织机时，云锦便漫过天宫的栏杆。可她总忍不住望向人间的炊烟，直到那天戏水时弄丢了衣裳。当她裹着荷叶从水里走出，撞见牛郎抱着纱衣站在树影里，脸红得像刚成熟的桃。
茅屋里的油灯亮了三年。织女教村姑织出会随季节变色的布，牛郎赶着牛群踩过晨露。两个孩子在灶台边追打，笑声惊飞了梁上燕子。直到天兵踏碎云团而来，金钗划出的银河在他们之间沸腾，织女的眼泪落在牛郎手背，烫出三个燎泡。
每年七月初七，喜鹊的羽毛会落满整条银河。老人说在葡萄架下能听见私语，可孩子们只看见父母望着星空发呆。牛郎的牛背上多了两个垫褥，织女的梭子还在云锦里穿梭，只是每一针都比从前重些，像要把三年烟火，织成永恒的守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