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囚歌》:在“囚”与“门”之间叩问生死
戴着手铐的手掌攥紧铁窗的栅栏,锈蚀的栏杆在掌心刻下血痕。当“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”这句诗从齿间迸出时,潮湿的牢房里突然有寒光闪过——那是尊严在黑暗中不肯熄灭的磷火。“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”,溃烂的木洞在墙角张着嘴,像一道丑陋的伤口。有人拖着镣铐在洞口徘徊,阴影里传来谄媚的低语:“爬出去,就能呼吸自由的风。”但诗人的脊梁从未弯曲,铸铁般的骨骼在囚衣下发出轻微的响动,那是比铁链更顽固的拒绝。
“一个声音高叫着:爬出来吧,给你自由!”这声音裹着蜜糖与砒霜,在牢房里盘旋。墙壁上晃动的人影或坐或卧,有人用指甲抠挖墙缝,有人对着铁窗喃喃自语。唯有他盯着梁上悬挂的绳结,那绳结在月光下摇晃,像一个沉默的惊叹号。
“我渴望着自由,但也深知道——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!”这句话不是呐喊,是钢凿凿击顽石的闷响。诗人将“自由”二拆成两半,一半是匍匐在地的苟活,一半是站着死去的荣光。当狱卒的皮靴踏过走廊,他正用指甲在墙壁上划写诗句,血珠渗进砖缝,长成永不凋谢的红玫瑰。
铁门外传来绞索的绞动声,他忽然对着虚空展颜一笑。“我只能期待着,那一天——地下的烈火冲腾!”这不是预言,是已决的航向。当焚尸炉的浓烟升起时,有人看见火舌中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,像一株在岩浆里绽放的向日葵。
“将我连这活棺材一齐烧掉,我应该在烈火与热血中得到永生!”最后的诗句从灰烬中升起,化作漫天星斗。牢房的铁锁在黎明时自动弹开,铁门缓缓洞开,门外是他用生命照亮的万里河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