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布拉格之春”具体指的是什么?

布拉格之春是什么意思

1968年的春天,捷克斯洛伐克的空气里飘着松节油与咖啡混合的味道,还有些更灼热的东西——布拉格的咖啡馆里,大学生放下《变形记》,开始争论“社会主义该是什么样子”;老工人在车间里偷偷传阅油印的《真理报》,上面写着“我们的经济不该再像台生锈的机器”;连查理大桥上卖花的老太太,都敢对路过的党员说“你们该听听老百姓的话”。这股热乎气,后来被叫做“布拉格之春”——一场试图给僵化的斯大林模式“松绑”的改革运动,一场关于“人”的社会主义的勇敢尝试。

故事得从斯大林模式的枷锁说起。二战后,捷克斯洛伐克像东欧其他国家一样,被绑在苏联的“社会主义阵营”战车上:经济是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,工厂生产什么、生产多少全由政府拍板,结果是货架上永远缺面包,工人的工资永远赶不上物价;政治是“一言堂”,领导人的照片挂遍大街小巷,报纸上只有歌功颂德,连批评几句“官僚主义”都会被送进监狱。到了60年代,这副枷锁勒得越来越紧——1967年的冬天,布拉格的工人罢工了,布尔诺的学生游行了,知识分子联名写了《两千宣言》,喊出“我们要有人性的社会主义”。

1968年1月,亚历山大·杜布切克成了捷共中央第一书记。这个戴圆框眼镜、说话温和的斯洛伐克人,一上台就抛出了“带有人性面孔的社会主义”口号。3月,捷共公布《行动纲领》,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块石头:要扩大国会的权力,让反对派也能参政;要放松新闻审查,报纸可以批评政府的错误;要给企业自主权,工厂能自己决定生产什么;甚至要“走捷克斯洛伐克自己的路”,不做苏联的“跟屁虫”。这些话像春风吹过冻了一冬的草地——布拉格的街头出现了“我们要自由”的标语,电视台开始播放纪录片《1950年的冤案》,连理发店的理发师都在和顾客聊“明天的选举会不会有新面孔”。

但苏联的眼睛早盯着这儿了。在勃列日涅夫看来,杜布切克的改革是“背叛社会主义”——如果捷克斯洛伐克“变了天”,波兰、匈牙利会不会跟着学?1968年8月20日晚,布拉格的市民还在听电台里的爵士乐,突然传来坦克的轰鸣声。华约的军队越过边境,履带碾碎了老城广场的鹅卵石,枪口对准了举着国旗抗议的学生。有人把“不要战争”的标语贴在坦克上,有人用身体挡住前进的装甲车,有人哭着喊“我们只是想过好日子”,但坦克还是开进了捷共中央大楼。杜布切克被押到莫斯科,被迫签署“投降书”;《行动纲领》被撕成碎片,新闻重新被管制,那些敢说话的记者被调去当仓库管理员,连咖啡馆里的讨论都变回了“今天的面包多少钱”。

“布拉格之春”只持续了七个月,却像划过夜空的流星——它是东欧第一次大规模反抗斯大林模式的尝试,是人们对“人”的重视:不是“螺丝钉”,不是“集体的一部分”,是有思想、有需求、想说话的“人”。它的“春”,是冻土里冒出的新芽,是被压抑太久的生命力突然迸发——哪怕后来被暴雪压弯,也永远留在了历史的记忆里。

今天的布拉格,查理大桥上的艺人还在拉《伏尔塔瓦河》,老城广场的天文钟还在报时,而“布拉格之春”的意义,早超过了一场失败的改革:它是“什么是社会主义”的追问,是“人该有怎样的生活”的呐喊,是一个民族曾为打破枷锁做出的努力。就像当年被坦克碾碎的标语牌上写的那样——“春天会再来”,不是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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