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云社的谢金是个什么样的人?

谢金的相声,是一杯温茶

德云社剧场的幕布刚掀条缝,谢金的影子先探出来——比身边的李鹤东高出一头还多,藏青长衫裹着清瘦的身子,领口的盘扣系得严丝合缝,活像从《醒世恒言》里走出来的教书先生。等他站定,话筒递到嘴边,开口却是慢悠悠的天津口音:“东子,今儿咱说段《会》?”尾音往上挑一点,像巷口老茶铺的伙计问“您要茉莉花还是碧螺春”,台下的观众先笑了——这哪是说相声,分明是要和你唠家常。

他的相声像温茶,入口不烈,却越品越有滋味。说《八扇屏》里的“苦人”,他不急着甩包袱,先掰着手指头数“伍子胥过昭关”的细节:“一夜之间白了头,不是染的,是愁的——你想啊,怀里揣着太子,后边追着追兵,换你你也白。”眼神垂下来,手指轻轻敲着桌子,像在跟你说隔壁家的难事,台下的观众忘了笑,倒跟着皱起眉头;等说到“张良拾履”,他忽然抬眼,嘴角扯出点笑:“黄石公让他捡鞋,他捡了三次——换东子早急了:‘您老自己不会捡?’”旁边的李鹤东翻着白眼接话:“我才不捡,我让他把鞋扔过来!”台下哄堂大笑,他却还端着架子,慢悠悠补一句:“所以你成不了张良,只能成‘东子’。”

谢金的“稳”是刻在骨头里的。唱太平歌词时,他站得笔直,咬比台上的茶盏还清楚:“那汉高祖有道坐江山,有君正臣贤万民安……”调门不高,像巷子里的风裹着槐花香飘过来,台下的年轻观众攥着荧光棒,居然也安安静静听,等最后一个落定,掌声像潮水上岸,他鞠个躬,袖口蹭了蹭额头的汗,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——像刚给邻居唱了段曲儿,等着人夸两句。

和李鹤东的搭档,是谢金身上最妙的反差。东哥穿著黑T恤,胳膊上有纹身,站在他旁边像块“移动的黑砖”,一开口就是“社会嗑”:“谢金,你这么高,进门得弯腰吧?”他不慌不忙接:“我弯腰是给观众鞠躬,你弯腰是捡地上的瓜子皮——上回你捡了仨,还塞我口袋里说‘给你当零花钱’。”东哥瞪眼睛,他却笑着往后退半步,长衫的下摆扫过台边的茶桌,像逗猫的老学究,把“怼人”都怼得温温柔柔的。

台下的谢金更像个“老好人”。粉丝在后台堵他要签名,他站在楼梯口,接过笔记本时先擦了擦手:“您写个名?我怕签错。”写得方正,像他台上的台词,一笔一划都不含糊;有次演出,他抱着粉丝送的鲜花,站在剧场门口等车,看见路过的小朋友盯着花看,居然蹲下来,挑了朵最艳的玫瑰递过去:“给你,别扎着手。”小朋友的妈妈赶紧说“谢谢”,他摆手:“没事,我小时候也爱捡花。”

他说相声的样子,像守着老物件的人。后台的化妆镜前,他总把长衫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椅子上;每次演出前,都要翻一遍剧本,在重点台词下面画小圈——不是记不住,是怕“漏了点意思”。有回聊到传统活,他坐在后台的台阶上,手里攥着个青瓷杯:“传统不是老古董,是我爷爷教我的太平歌词,是我师父教我的《论捧逗》,是台下观众愿意坐下来听的热乎劲。”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,他伸手抿了抿,眼睛里亮得像台上的聚光灯。

看谢金的相声,像在老胡同里逛。没有炸天的口号,没有夸张的动作,他就站在那里,慢悠悠说,慢悠悠唱,把日子里的小事揉进台词里,把传统的韵味裹进长衫里。等散场了,观众摸着嘴角的笑,才反应过来——哦,原来相声可以这么“温”,原来人可以这么“稳”。

幕布落下时,谢金和李鹤东并肩鞠躬,他的长衫下摆扫过东哥的肩膀,像两棵并肩站了多年的树——一个高,一个壮;一个温,一个烈;一个守着传统的根,一个接着现代的梗。而台下的掌声,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,岁岁年年,都那么热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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