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仰的重量
1935年1月,怀玉山上的雪比往年更冷。方志敏的棉袍已经磨出破洞,棉絮像枯草般露在外面。他望着被敌军围得水泄不通的山峦,摸了摸怀里用油纸包好的文件,那是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最后的机密。当特务在他贴身衣袋里只搜出一块怀表和一支钢笔时,没人相信这个\"大官\"竟清贫至此。囚车在摇晃中穿过集镇,他隔着铁窗看见田埂上放风筝的孩子。那只蝴蝶风筝歪歪扭扭地冲向云端,像极了十六岁那年在弋阳县城墙头贴传单的自己。审讯室里的煤油灯滋滋作响,黄铜烟嘴在狱警指间泛着冷光:\"只要写份悔过书,委员长亲自任命你为安徽省主席。\"方志敏忽然笑出声,咳着血沫说:\"我能舍弃一切,但不能舍弃信仰。\"
牢房的月光总在三更时分爬进来,照亮他用指甲在墙上划下的迹。看守听不懂那些关于\"可爱的中国\"的呓语,更看不懂他把棉絮烧成灰拌着水当墨,在毛边纸上演算未来中国的模样。直到那卷写满蝇头小楷的手稿被辗转送出监狱,人们才知道这个共产党人在生命最后时刻,仍在为民族勾勒黎明。
1935年8月6日的清晨格外安静。方志敏整理好破烂的衣襟,朝着东方深深鞠了一躬。枪声响起时,他口袋里那支钢笔正在阳光下闪着微光,笔帽上\"鞠躬尽瘁\"四个,早已刻进了中华民族的血脉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