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强之死:旧上海的血色绝响
当许文强倒在南京路外滩的血泊中时,沪上的风都带着铁锈味。他刚从法国回来,黑色风衣还沾着码头的煤烟,手里攥着一枚没有送出的戒指——本该戴在冯程程手上的信物,此刻却硌得掌心生疼。远处百乐门的霓虹在雨雾中模糊成一片光晕,像极了他跌宕半生的幻影。枪声是从背后响起的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。他转身时只看到黑黢黢的枪口,像数只冰冷的眼睛。子弹穿过身体的瞬间,他想起三年前在香港的那个雨夜,妻子阿娣倒在血泊里的模样。命运总在轮回,只是这次轮到他自己。血从嘴角涌出,视线里的黄浦江开始旋转,他想伸手抓住什么,最终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雨水。
这不是意外。从他决定回上海的那一刻起,就该料到结局。他杀了冯敬尧,这个一手将他捧上权力巅峰又将他推入地狱的男人,也是他曾经的岳父。冯敬尧的残余势力要报复,日本人视他为眼中钉,就连曾经最信任的兄弟丁力,眼神里也藏着复杂的算计。上海滩容不下一个既想报仇又想逃离的许文强,这座城市的法则从来只有黑与白,没有地带。
倒下时,他看见丁力带着人从街对面冲过来,嘴里喊着什么。他听不清了。意识消散前,脑海里闪过的最后画面,是初遇程程时,她穿着学生裙站在霞飞路上,阳光落在她发梢,像撒了一把金粉。那时候他还不是上海滩的“强哥”,只是个从北平来的穷学生,揣着破碎的理想和一颗滚烫的心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人群炸开了锅。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奔跑,只有雨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路面,试图洗去这城市又一桩罪恶。许文强的手垂落下去,戒指从指间滑落,滚进阴沟里,最终被浑浊的雨水带走,就像他短暂、炽烈又悲凉的一生。
初冬的雨落在他渐渐冰冷的手指上,混着血水淌进黄浦江。江面上货轮的鸣笛声沉闷地响起,像是为这个时代的牺牲品奏响的挽歌。没有人知道他是谁,只知道又一个江湖大佬消失在上海滩的夜色里,留下一摊迅速冷却的血,和数个未的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