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汽车的前灯刺破黑暗，眼前忽然撞进一片亮得晃眼的蓝——你刚刚穿过了一条海底隧道。不是架在海面的桥，不是浮在水上的船，而是埋在海底之下、像蚯蚓钻土一样“抠”出来的路。
海底隧道，说到底就是在海洋底部掏出的交通通道。它藏在海水下面的土层或岩石里，头顶是几米甚至几十米厚的海底沉积物，脚下是坚实的地壳，两边裹着钢筋混凝土或钢板铸成的“壳”——把深海的压力、海浪的冲击都挡在外面，只给穿行的人和车留一条稳稳的“走廊”。
修这样的隧道，得用点“笨功夫”。有的像“钻地鼠”：英吉利海峡隧道用直径11米的盾构机，在海底岩层里一点点往前啃，每推一米就用预制管片拼成隧道壁，花了六年才把两条铁路隧道连起来；有的像“拼积木”：港珠澳大桥的海底隧道，是在岸上把33节长180米、重8万吨的沉管做好，再用拖船拉到海上，沉进预先挖好的海底沟槽里，像拼乐高一样接起来；还有的像“炸山洞”：厦门翔安海底隧道穿过花岗岩层，用钻爆法——先钻孔装炸药，炸出空间，再喷混凝土加固，就像在山里开隧道，只不过头顶多了一片海。
为什么非要往海底钻？因为有时候，桥不如隧道“懂事”。胶州湾的航道里每天有几千艘船进出，架桥会挡住大船的路；琼州海峡的台风每年刮好几次，桥会被风吹得摇晃，隧道却能稳稳趴在海底；东京湾的海底隧道连接东京和神奈川，要是架桥，光是征地就要拆几百栋房子，隧道却能顺着海底走，不占地上的一寸地。
对普通人来说，海底隧道就是“更省时间的路”。青岛地铁1号线穿过胶州湾，从黄岛到青岛主城区只要20分钟，比坐轮渡快了40分钟；大连星海湾海底隧道，让开车从东港到高新区不用绕海岸线，直接穿海而过，省了10公里；香港西区海底隧道每天有10万辆车穿过，把香港岛和九龙的车流连得密不透风。
你可能没意过，穿过海底隧道时，手机信号还是满格——因为隧道里装了信号放大器；你可能没在意过，隧道里的通风口一直在转——因为要把汽车尾气排出去，把新鲜空气送进来；你甚至没想过，头顶的海底可能有鱼群游过，而你就在它们脚下，沿着人类挖出来的路，往对岸去。
当你下次穿过海底隧道时，不妨摸一摸身边的墙壁。那上面的水泥印着工人的指纹，那通风口的风带着海的咸味，那黑暗里的灯光不是星星，是人类把“不可能”变成“日常”的痕迹。海底隧道不是什么“超级工程”的符号，就是一条埋在海底的路——把被海洋分开的土地，重新连在一起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