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厨房飘着葱花炝锅的香气时,我正揉着眼睛找牙刷——妈妈的围裙还沾着面粉,手里的漏勺已经捞起了第三碗面条。
“赶紧的,再慢要迟到了。”她把碗往我面前一推,卤汁裹着面条根根分明,我想起昨天晚上说想吃手擀面,原以为要等半小时,没想到她六点起床,揉面、擀面、切面,再烧开一锅水,前后不过二十分钟。我咬着面条问:“妈,你怎么这么快?”她擦着额头的汗笑:“三下五除二的事,能慢到哪去?”
楼下的老周师傅修水管时,我也见过这种“三下五除二”的劲儿。上星期我家厨房水管漏得满地水,急得给物业打电话,老周扛着工具箱来的时候,裤脚还沾着泥——前一家刚修下水道。他蹲在水管前,先关总阀,再用扳手拧开生锈的接口,看了眼里面的垫片,从工具箱里摸出个新的,擦了擦接口的水渍,拧回去的时候手腕转得利落,最后打开水阀试了试,没漏。全程不过五分钟,我递烟给他,他摆手:“小问题,三下五除二就决了。”烟还没拆开,他已经扛起工具箱往楼下走,说下一家还等着。
办公室的林姐做报表时,更是把“三下五除二”发挥到了极致。每月月底要汇总全部门的考勤和业绩,别人要熬到晚上十点,她下午三点就能做。我凑过去看,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,先把考勤表的公式套好,再把业绩数据复制粘贴,然后筛选、排序、求和,每一步都不带犹豫的——碰到重复的数据,她直接删除;遇到错误的数值,她扫一眼就知道哪里错了。等她把报表发给经理,我问:“你怎么这么熟练?”她喝着咖啡说:“做了三年了,流程都烂熟于心,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。”
周末帮朋友装书架,我对着说明书摸不着头脑,朋友却已经把木板拆开,找好螺丝和扳手。他先把两侧的侧板立起来,再装的隔板,螺丝拧得紧,木板对齐得准,没一会儿就把书架的框架搭好了。我拿着说明书问:“你不看步骤吗?”他笑着递过来一块层板:“上次装过一模一样的,步骤都记在脑子里了,三下五除二就装了。”等书架立起来,我摸着光滑的木板,想起上次自己装鞋架,折腾了两个小时还没对齐,突然明白“三下五除二”从来不是莽撞,是熟稔之后的干脆,是把复杂的事拆成简单的步骤,再一步步利落成。
晚上回家,妈妈在客厅织毛衣,我说起今天的事,她抬头说:“这词还是我小时候听你外公说的——你外公以前是会计,打算盘的时候,遇到加三的题,就用‘三下五除二’的口诀,珠子拨得快,算得也准。后来慢慢就变成形容做事快了。”我看着她织毛衣的手,针脚密而匀,想起早上的手擀面,想起老周的水管,想起林姐的报表,想起朋友的书架——原来“三下五除二”从来不是什么复杂的词,它就是揉面时不犹豫的手,修水管时不拖沓的动作,做报表时不卡顿的思路,装书架时不慌乱的步骤。
它是把“麻烦事”变成“简单事”的底气,是把“没头绪”变成“有条理”的熟练,是当你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时,自然流露的利落。就像妈妈的手擀面,老周的水管,林姐的报表,朋友的书架——那些不用多想、不用犹豫的时刻,那些快速决问题的瞬间,都是“三下五除二”的模样。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去,妈妈的毛衣织到了领口,我端起她泡的茶,热气漫过鼻尖——原来最鲜活的词语,从来都不是典里的,是藏在日常里的那些“快”与“准”,是那些把事做好的底气,是那些不用多说、一看就懂的利落。就像妈妈说的:“哪有什么复杂的事?三下五除二,就好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