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歌曼舞的意思是什么?

歌与舞的共生

人群聚起来的时候,总有些声音先醒过来。也许是村口老槐树下的三弦琴,也许是广场上不知谁先哼起的调子,跟着有人拍巴掌,有人跺脚,调子便像春藤一样缠上来,勾得喉咙发痒。接着就有嗓子亮起来,不是细细的哼,是敞亮亮地唱,调子翻着跟头往高拔,惊得檐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,又落在更远的墙头,歪着头听。这是“高歌”,是心里的欢喜压不住了,要顺着嗓子往外涌,每个都带了笑纹,每个音符都裹着风。

歌声一起,脚就耐不住了。先是小步挪,像风吹荷叶那样轻轻晃,跟着调子的节拍,肩膀也开始摆。穿花衣的姑娘把辫梢往后一甩,裙摆便旋成半开的花;戴草帽的汉子把烟杆往腰里一别,脚底板在泥地上踏出鼓点。这是“曼舞”,不必规规矩矩,不必讲究招式,是身体跟着心走,手臂扬起来像要够天上的云,腰肢摆起来像河边的柳,连指尖都带着快活的颤。歌声越高,舞步越欢,衣角扫过草尖,带起细碎的露,像撒了一地的星子。

我见过最深的“高歌曼舞”,是在南方的山村里。秋收后的场院晒着金晃晃的稻子,竹筐堆成小山,老头子们坐在石磨上抽烟,老太太们用围裙擦着手,不知谁先起了个头,唱的是几十年前的老调子,调子颤巍巍的,却把整个场院都暖透了。跟着就有小媳妇站起来,手里还捏着半根麦穗,脚步一错,竟踩着调子舞起来。她不看谁,只看着那堆稻子笑,裙摆扫过稻穗,惊起一片“沙沙”的响,倒像是给她伴奏。老头子们也跟着唱,嗓子哑得像破锣,可每个都顶实在,像脚下踩着的土地。歌声裹着稻香,舞步混着谷粒,连风都停下来听,把这快活一圈圈传开去。

也见过城里的“高歌曼舞”。跨年的广场上,霓虹把天空染成彩色,音箱里的音乐震得地面都在颤。年轻人举着荧光棒,跟着节奏蹦跳,嗓子喊得发哑,嘴角却翘得老高。穿西装的男人扯了领带,穿裙子的姑娘甩了外套,舞步或许笨拙,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热情。歌声是嘶吼的,舞步是尽情的,像要把一整年的疲惫都踩碎在脚下,让新一年的希望跟着调子往天上飞。

原来歌与舞从来不是单独的,是欢喜到了极致,嗓子和脚步便一起活过来。不必华丽的舞台,不必精致的妆容,只要心里有股热气在涌,就能唱得天地都听见,舞得草木都跟着晃。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他们还在唱,裙摆沾着星光,调子飘在风里,这大概就是人最本真的快活——用嗓子唱,用脚步跳,把日子过得像首歌,像支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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