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阳节登高是爬山吗?古人常说的重阳节登高就是指爬山吗
重阳节登高,是华夏千年流传的习俗。每逢九月初九,人们总说“登高望远”,这“登高”二字,常被想当然地与“爬山”画上等号。但古人所说的“登高”,真就只是攀援山岭吗?细究古籍与文人笔下的重阳,会发现这“高”字背后,藏着比山路更辽阔的天地。从源头看,重阳节登高的初心本就不止于“爬山”。南朝《续齐谐记》记载“桓景随费长房游学,长房谓曰:‘九月九日,汝家当有灾厄,宜急去,令家人各作绛囊,盛茱萸,以系臂,登高饮菊花酒,此祸可消。’”这里的“登高”,核心是“避灾”,而“高”的关键在于“远离地面灾厄”,并非特指山峦。东汉《四民月令》提到“九月九日,可采菊花,收枳实,落葵子,采茱萸”,虽未明说登高地点,但结合汉代城市中常见的“台”“榭”,可知彼时登高或在人工筑造的高处——比如城郭的观星台、宫殿的楼阁,未必是野山。
再看文人笔下的重阳登高,更多场景不在山间。王维“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”,诗人身处长安,其兄弟在蒲州今山西永济,两地彼时皆为城郭,登高之处或为鹳雀楼一类的楼阁,而非险峻山峰。杜甫《登高》中“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”,这“台”便是夔州白帝城外的高台,是人工修筑的观景处,与“爬山”相去甚远。就连《荆楚岁时记》里“九月九日,四民并籍野饮宴”的“籍野”,也只是到郊外开阔地,未必涉险登山。
古人对“高”的理,本就超越自然山体。《说文字》释“高”为“崇也,象台观高之形”,可见“高”的本义便与人工建筑相关。秦汉以降,城市中“台”“楼”“阁”林立,如长安的柏梁台、洛阳的铜雀台、武昌的黄鹤楼,这些高耸的建筑,正是重阳登高的常见场所。对古人而言,“登高”的重点在“高”而非“山”——论是攀山巅,还是登楼阁,只要能“处高”以“望远”,便符重阳之意。
如此看来,古人说的“重阳节登高”,实是一个更宽泛的概念。它可以是脚踩石阶攀上山峰,也可以是手扶栏杆登上城楼;可以是穿行于松涛间的野径跋涉,也可以是立于飞檐下的凭栏远眺。爬山是登高的一种形式,却不是唯一形式。那份对“高”的向往,对“远”的眺望,对灾厄的规避,对岁月的祈愿,才是重阳登高真正的内核。山有山的高,楼有楼的远,而古人的智慧,正在于将这份“登高”的意涵,从具体的山石延伸向了更广阔的天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