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次我站在雾里,连自己都看不清”是什么意思?

雾里的自己

水汽裹着寒意漫过来的时候,我正站在街角。不是那种春天暖湿的雾,是带着点生冷的,像化不开的云絮,一团团压下来。眼前的路灯晕开一圈模糊的光,像被打湿的宣纸,连对面店铺的招牌都成了失焦的剪影。我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,脚边的落叶被雾沾得发沉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
忽然发现,我看不清自己了。

不是说看不见影子——雾太浓,影子早被吞掉了。是连抬手看自己的手,都觉得陌生。指甲边缘的倒刺,掌纹里的细纹,这些我看了二十多年的细节,此刻像隔着毛玻璃,朦胧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。好像这双手不是我的,是借来的,临时安在手腕上,连动一动都觉得生涩。

前几天在镜子里还能清楚看见自己的样子:眼角的痣,笑起来会鼓的苹果肌,还有熬夜后眼下淡青的印子。可现在,雾里没有镜子,只有雾气贴着皮肤,凉丝丝地渗进衣领。我试着回忆自己的模样,却像在翻一本缺页的旧相册,翻到某一页就卡住了,只剩下一片空白。那些曾经清晰的轮廓——我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坚持过什么,放弃过什么——全在雾里融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。

风穿过雾,带着远处的车鸣,闷闷的,像是隔了一层水。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也是在这里,和朋友说笑,指着天上的云说像棉花糖。那时的自己多清楚啊,知道下一站要去买奶茶,知道明天要交的报告还差最后一段,知道自己是个有点冒失但还算努力的人。可现在,那些“知道”都像被雾啃噬过,边角模糊,只剩些残片在心里飘。

我试着深呼吸,想让脑子清醒一点。但吸进肺里的,只有湿冷的雾。喉咙有点发紧,像有什么东西堵着,吐不出,咽不下。我到底是谁呢?是那个在会议室里认真做笔记的人?是晚上抱着吉他乱弹的人?还是昨天在地铁上给老人让座,被道谢时会脸红的人?这些碎片在雾里飘来飘去,拼不成一个整的自己。

远处的雾稍微淡了些,能看见街边的树影,像水墨画里没勾的线。我慢慢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影子——如果那团浅灰色的印子能算影子的话。 maybe这样走下去,雾会散的吧? maybe等太阳出来,那些模糊的轮廓会重新清晰。但现在,我只能站在雾里,看着自己像一幅被打湿的画,慢慢晕开,连最熟悉的线条,都变得陌生起来。

脚边的落叶又被风吹动了一下,这次我听见了声音,很轻,像一句没说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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