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中卧观:陈与义的舟行诗意
暮春时节,陈与义乘一叶扁舟沿汴水东行。船舷两侧,飞花漫天,落英缤纷,将春水映照得一片嫣红。两岸榆柳成荫的长堤连绵百里,和煦的东风鼓满船帆,半日功夫便已掠过百十里水路。诗人索性下官袍,斜卧在船舱榻上,任船儿随波逐流。舱外飞花如红雨,榆堤似墨线般向后退去。风过林梢,榆叶沙沙作响,与船桨划水的欸乃声交织成自然的乐章。他不必卷帘细看,单是鼻尖萦绕的草木清香与耳畔的风声水声,便可知两岸春光何等烂漫。船行平稳,东风徐来,恰如人生难得的一段闲暇,让这位饱经离乱的诗人得以暂忘尘世烦扰。
诗人枕着涛声,半眯着眼望向天上流云。云卷云舒,仿佛凝固在碧蓝的天幕上,任凭船儿载着自己缓缓向东。他忽然莞尔——不是云不动,而是船行与云飘同向同速,才生出这般天地同游的错觉。飞花、榆堤、行云,都在这场舟行中化作流动的诗行。
舱内半明半暗,光影斑驳。诗人抬手拂去落在衣襟上的花瓣,指尖沾染着淡淡的胭脂色。两岸的风景在眼帘中渐渐模糊,唯有风的触感与水的气息愈发清晰。这半日的舟行,如同一幅流动的水墨画,将春光、东风与诗人的闲逸心境晕染在一起,在时光长河中定格成永恒的诗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