敦伦汝母、彼其娘之是什么意思?

清晨的巷口飘着豆浆香,张二撞翻了李三手里的瓷碗——乳白的浆汁溅在青布衫上,像团没擦干净的云。

“你眼瞎?”李三撸起袖子,肘尖顶在张二胸口。

张二的脸瞬间涨成酱色,喉结滚了三滚,吐出五个:“敦伦汝母!”

空气突然凝住。卖油条的王伯捏着锅铲的手顿了顿,油星子“噼啪”炸在铁锅里;旁边织毛衣的周婶把针往线团上一扎,抬头时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川。李三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指缝里渗着汗,声音里带着颤:“你、敢、糟、践、我、妈?”

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巷口,张二往后退了半步,却还梗着脖子补了句:“彼其娘之!你先踩的我鞋!”

“敦伦”两个从他嘴里吐出来,像块烧红的炭。原本围过来的几个路人往后缩了缩——谁都明白,这不是普通的骂街。老辈人常说,骂天骂地别骂娘,骂娘的话要往“伦”上扯,那是往人心窝子捅刀子。“敦伦”本是讲伦理纲常的词,可搁在“汝母”前头,就变了味——是把最不堪的脏水,泼在最该敬的人身上。

李三突然扑过去,揪住张二的领口。王伯赶紧放下锅铲去拉,胳膊被两人的力道带得晃了晃:“都是老街坊,犯得着说这么狠的话?”

“他骂我妈!”李三的眼泪都要掉下来,“我妈去年刚走,他敢说这种话!”

张二的气焰一下子灭了,手垂下来,喉结动了动,没再出声。周婶叹着气递过块手帕,李三接过,抹了把脸——刚才的狠劲散了,只剩下鼻尖的红。

巷口的钟敲了八下,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,笑声撞碎了残留的火药味。王伯把炸好的油条装进纸包,递到张二手里:“拿根油条赔个不是,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”

张二捏着纸包,走到李三跟前,声音像蚊子叫:“对不住……我刚才急了。”

李三接过油条,指尖碰了碰张二的手背——都是粗糙的,沾着砖灰和豆浆渍。他吸了吸鼻子,笑骂:“下次再敢说那话,我砸了你家的腌菜坛。”

风里的豆浆香又飘了回来。王伯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放,吆喝着“油条要焦了”,周婶又拿起毛衣针,钢针穿过毛线时发出细碎的响。巷口的青石板缝里,几株狗尾巴草摇了摇,像在说刚才的事,不过是晨雾里的一阵风。

可谁都知道,刚才那两句话,不是风。是往人心里扎的刺——扎的是“娘”的位置,扎的是藏在伦理里最软的那块肉。就像王伯说的:“骂啥都行,别碰人娘。碰了,就是要拼命。”

巷口的阳光越升越高,把青石板照得发亮。张二和李三并肩站在豆浆摊前,各自捧着一杯热乎的豆浆。蒸汽模糊了他们的脸,却没模糊刚才的教训——有些话,说出口之前,得先摸摸自己的良心:那是别人的娘,也是自己的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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