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南针上的N，指向风来的方向
清晨的山雾裹着松针的苦味，我蹲在溪涧边，把指南针平放在潮湿的青石板上。金属指针在玻璃下转了三圈，终于稳稳停在刻着\"N\"的刻度上——针尾的红漆像一滴凝固的晨露，正对着对岸那棵歪脖子松树。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，带着山那边的炊烟味，我忽然想起昨天在山下民宿，老板举着指南针问我：\"姑娘，你知道这N是啥方向不？\"答案其实就写在风里。指南针的指针是根被磁化的钢针，一端刻着N，一端刻着S。当它静止时，N指向的，就是北方。不是课本里说的\"地磁南极\"，是我们抬头看北极星的方向，是地图上永远在上方的那个\"北\"，是冬天吹得人鼻尖发红的风的来处。就像小时候玩磁铁，拿一块吸铁石凑近铁钉，铁钉会乖乖贴上去——地球本身就是个大磁铁，而指南针的N极，永远被这个大磁铁的\"北\"吸着走。
上周在古城巷子里找那家糖画铺，我也是靠这N字定的方向。老板说\"往北走，第三个巷口左拐\"，我把地图铺在手心，把指南针的N对准地图上\"北\"的箭头，指针和地图上的横线严丝合缝。沿着青石板路走过去，果然闻到了麦芽糖熬化的焦香——糖画师傅的勺子在石板上画凤凰，糖丝顺着N的方向流，最后凝成一只朝着北方的鸟。
山雾散了些，我望着指针指向的方向。远处的山脊线在雾里起伏，像大地的脊梁。昨天爬上来时，我还在嘲笑这指南针\"没用\"，直到手机信号在林子里断了线，直到我在岔路口看见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路标。此刻指针指着的N，不是一个抽象的字母，是把\"北方\"变成具体方向的钥匙：它是我要去的山顶的方向，是山脚下村庄的方向，是我背包里地图上，永远不会变的\"上\"。
风又吹过来，带着松针的苦味。我把指南针收进背包，踩着溪涧里的石头往对岸走。N指向的方向有阳光漏下来，松针上的雾滴闪着光，像撒了一路的碎银。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的儿歌：\"指南针，辨方向，N是北，S是南。\"原来那些被我们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，要等站在山雾里，等指针停在N上，才会真正懂——N不是字母，是风的来处，是路的起点，是我们在迷失时，最确定的那个方向。
转过歪脖子松树，山路上出现了一串脚印。我顺着脚印走，风里的炊烟味更浓了。指南针还在背包里，我知道它的N端还指着北方，就像我知道，不管走多远，那个刻着N的刻度，永远会把我带回到最开始的问题：\"N代表什么方向？\"
答案就在风里，在指针指向的地方，在每一个抬头看北极星的夜晚——N是北，是所有方向的起点，是我们在天地间，最清晰的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