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否知否,应是绿肥红瘦”是什么意思?

知否知否,应是绿肥红瘦里的春深

清晨的风裹着雨的凉意钻进窗缝时,她正揉着发梢坐起来。昨夜的雷响还在耳尖留着余韵,檐角的水滴顺着青瓦滚下来,打在阶前的青石板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她披了件月白的薄衫走到廊下,指尖刚碰到窗棂,便沾了一手的湿凉——那是夜雨未干的痕迹。

院中的海棠树就立在廊下三步远的地方。她盯着枝桠看了片刻,忽然唤侍女:\"去看看海棠,可还好?\"侍女端着铜盆回来,擦着手笑:\"姑娘放心,和昨日一样呢。\"她也笑,指尖轻轻划过廊柱上的缠枝纹,没说话。

风又吹过来,吹得海棠枝晃了晃。她看见最顶端的那片叶子——昨夜还是卷着边的嫩黄,此刻已经舒展开来,绿得像浸了水的翡翠,沉甸甸地坠着;而枝桠间曾经堆着的绯红花瓣,如今只剩寥寥几朵,还沾着水珠,像哭红的眼。地上铺了一层碎红,有的沾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有的漂在积水里,像被揉碎的霞。

原来侍女说的\"一样\",是没看见叶子比昨日肥了一圈,没看见花瓣比昨日瘦了三分。她蹲下来,捡起一片半干的花瓣,指尖染了淡淡的红——那是花的血吗?还是春的泪?风掀起她的裙角,吹得花瓣从指缝间飘走,落在积水里,打了个旋儿,顺着水流往院门口去了。

昨夜她听着雨打窗棱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,海棠花该是怕雨的吧?那么娇弱的瓣,那么艳的红,怎么禁得住夜雨的砸?可她没起来看——有些事,知道结局比看见结局更让人疼。直到清晨的风裹着青草香钻进房间,她才忍不住走出来,看见满树的绿在晨光里发亮,看见满地的红在泥里暗下去。

这时候她才明白,原来\"绿肥红瘦\"从来不是什么巧思的修辞。它是叶子吸饱了雨水后的膨胀,是花瓣被打落时的蜷缩;是春走到深处时,忍不住露出的疲态——它把最茂盛的绿留给了枝头,把最凋零的红还给了土地。侍女没看见,是因为侍女的眼里只有\"海棠还在\",而她的眼里,是\"海棠已经不是昨天的海棠了\"。

风又吹过来,吹得她的发梢粘在脸上。她抹了把脸,转身回房。桌上的笔墨还摊着,她提起笔,在宣纸上写下\"知否知否,应是绿肥红瘦\"——笔锋顿了顿,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团,像一滴没落下的泪。

后来有人问她,这句词是什么意思。她笑着摇头,指了指院中的海棠树:\"你看那叶子,比昨日肥了;你看那花,比昨日瘦了。\"来人凑过去看,哦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风掀起他的衣角,吹得海棠叶晃了晃,吹得地上的花瓣又飘起来几片。

原来最动人的句子,从来不是释出来的。它是你蹲在花树下看见的那片肥绿,是你捡起花瓣时沾在指尖的瘦红;是你知道春要走了,却没办法留住它的疼;是你看见美好在眼前消逝,却只能轻轻说一句\"哦,原来是这样\"的温柔。

她站在廊下,看着晨光里的海棠树。叶子还在绿着,花瓣还在落着。风裹着雨的凉意又吹过来,她裹紧了薄衫,忽然笑了——原来春从来没走,它只是把红藏进了绿里,把热闹藏进了安静里,等着懂的人,蹲下来,捡起一片花瓣,看见满树的绿。

这就是\"知否知否,应是绿肥红瘦\"的意思。它是春深时的一声叹息,是人心底最软的那处,被风轻轻碰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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