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姉妹：镜子与影子的共生
晨光里总有两道身影。姐姐总比妹妹早十分钟起床，把校服裙摆拉得一丝不苟，再蹲下来替趴在床边系鞋带的妹妹理好歪掉的领结。妹妹的发梢总沾着草屑，书包侧面挂着绒毛兔挂件，走路时一颠一颠撞在姐姐的手肘上。姐姐的课桌永远整齐，笔记本扉页写着娟秀的迹，连橡皮都切成规整的方块。妹妹的抽屉里塞满折了角的漫画书，课本边缘画着歪扭的小猫，却总在数学测验时精准地借到姐姐的草稿纸。走廊里遇见时，姐姐会不动声色地把妹妹歪到一边的书包肩带拨正，妹妹则突然踮脚往姐姐嘴里塞一颗柠檬糖，然后笑着跑开。
厨房瓷砖上映着两个忙碌的身影。姐姐切菜时，刀刃与砧板碰撞出均匀的节奏，妹妹在旁边把番茄捏得软烂，汁水顺着指缝滴在围裙上。油锅溅起油星时，姐姐的胳膊会自然挡在妹妹身前，手腕上被烫出的红点像颗小小的朱砂痣。晚饭后妹妹抢着洗碗，泡沫顺着她的袖口滑进袖子，姐姐拿过抹布擦掉她鼻尖的奶渍，指尖带着洗洁精的清香。
樱花飘落的季节，妹妹蹲在树下捡花瓣，姐姐靠着树干看书。忽然一阵风来，妹妹的草帽滚进泥洼，姐姐放下书帮她擦拭，妹妹却突然抓起一把花瓣撒向天空。粉白的花雨落在两人发间，姐姐奈地摇摇头，却抬手接住一片落在妹妹睫毛上的花瓣。
站台的灯箱在暮色中亮起，姐姐把妹妹的书包带又勒紧半寸。妹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姐姐掌心：“明天要早点叫醒我。”姐姐握紧那颗小小的糖，看着妹妹蹦跳着冲进检票口的背影，糖纸在掌心折出细碎的声响。铁轨延伸向夜色深处，两条并行的影子在灯光下时而交叠，时而分开，像两支依偎生长的芦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