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春天
数学课的阳光总带着粉笔灰的味道。第三排靠窗的林小满把课本边角卷成波浪，听着老师讲二次函数像听另一个星球的语言。当\"哪位同学来讲讲题思路\"这句问话飘过来时，她的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。前两排的手刷刷举起来，像春天突然冒尖的竹笋。小满盯着自己帆布鞋上的卡通贴纸，能听见心脏撞在肋骨上的声音。上周班会被老师点名念发言稿，她站在讲台前把\"尊敬的老师\"念成\"尊敬的老虎\"，引来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\"没关系，说错了也没关系。\"同桌悄悄用胳膊肘碰她。小满的指节泛白，视线越过同学的肩膀落在黑板上——那个抛物线图像像极了奶奶晒在竹竿上的蓝印花布，边角总是微微下坠。
\"我...我试试。\"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却让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下来。老师的眼睛弯成月牙：\"好，小满同学你来讲。\"
她站起身时带倒了椅子，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让脸颊瞬间烧起来。挪到讲台前的几步像踩在棉花上，粉笔在指间转了三个圈才稳住。\"这个...这个二次函数，\"她盯着例题，感觉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后颈，\"应该先求对称轴，x等于负的二a分之b...\"
声音渐渐从颤抖变得平稳，当讲到顶点坐标时，窗外的风突然吹进来，把她额前的碎发掀起来。阳光落在例题上，那个抛物线的顶点在她声音里慢慢抬起头，变成了风筝飞上天时最稳妥的那个点。
\"非常好！\"老师带头鼓掌时，小满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回到座位上，同桌比了个\"棒\"的手势，她低头看见课本上那个小洞旁边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下课铃响时，老师走过她身边：\"下次还愿意试试吗？\"小满用力点头，阳光透过窗户，在她的练习册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，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