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曜石牢笼里的金色囚鸟
十二重魔法符文在穹顶缓缓流转,将月光切割成菱形碎片,落在艾拉莉丝垂落的金发上。她赤足踩过铺满天鹅绒的地砖,脚趾蜷缩着避开那朵永不凋谢的黑色玫瑰——恶魔送来的第一份礼物,花茎上的倒刺至今还在她腕间留下浅粉色的疤。“今天想学什么?”硫磺味的低语拂过耳畔,阿斯蒙的黑翼在阴影里舒展,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他总喜欢用这种语调,像是引诱夏娃的毒蛇,将知识与诅咒一同喂进她口中。
艾拉莉丝翻开星图册,指甲在“北落师门”的位置掐出 crescent 形的白痕。去年此时她用这颗孤星的轨迹测算出逃离路线,却在翻越第四重结界时被抓回。恶魔没有惩罚她,只是那晚所有星辰都从高塔的窗户里消失了,整整三个月,她的世界只剩下黑曜石墙壁上跳动的魔火。
“公主殿下在想念您的王国吗?”阿斯蒙突然俯身,猩红瞳孔里映出她战栗的倒影,“您的父王正用您的头发编织 victory flag,挂在新王妃的马车前。”滚烫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垂,他却在她出手前退开,留下一串低沉的笑声。
书桌上的水晶瓶突然炸裂,紫色药剂在地毯上洇出妖异的花纹。这是她偷偷调配的遗忘咒,本该抹除恶魔对她施加的束缚。艾拉莉丝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那些被强行灌入脑海的古代咒语正沿着血管逆流,在心脏处结成冰碴。
“您应该知道,”阿斯蒙的声音冷了下来,黑翼上的鳞片泛起寒光,“您的血液里流着星辰碎屑,我若不锁住您,那些觊觎您灵魂的老家伙会把您撕成碎片。”他挥手撤去所有书籍,露出墙壁上暗刻的符文阵——每一道纹路都与她的心跳共振,“这不是囚禁,是庇护。”
艾拉莉丝突然笑出声,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。她想起初次见到阿斯蒙的场景,他从崩塌的圣殿废墟中抱起她,黑色铠甲沾满天使的金色血液。那时他说:“从今天起,你属于我。”她以为是灾难的开始,却在后来数个夜晚看见他独自坐在塔顶,用魔火点燃那些写着“弑神”的密信。
午夜的钟声响起时,阿斯蒙留下一枚镶嵌着血钻的胸针,形状像折断的翅膀。艾拉莉丝抚摸着胸针背面的刻痕——那是她多年前偷偷刻下的、属于自己王国的狮鹫徽记,不知何时被他拓印下来。月光透过符文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上拼出残缺的星图,这一次,她看懂了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轨迹。
或许牢笼从来不是黑曜石高塔,而是她以为的自由。艾拉莉丝将胸针别在领口,任由冰冷的金属贴着肌肤。明天,她要向阿斯蒙学习最危险的召唤术,那些他一直不肯教她的禁忌魔法,此刻正在血液里发烫。当真正的风暴降临时,她不会只是笼中等待被投喂的金丝雀。
窗外,魔狼的嗥叫撕裂夜幕,远处的天空泛起诡异的绯色。艾拉莉丝抬手按住胸口,那里,属于星辰的力量正与恶魔的契约共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