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谁?
泛黄的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儿,我弯腰去捡落在单车筐里的那片,指尖却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。像是枚袖扣,银质的底子上刻着极小的字母,阳光斜斜地照在上面,晃出细碎的光斑。这是谁遗落的?我捏着袖扣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清晨的巷弄还很安静,包子铺的蒸笼刚冒起热气,穿校服的学生骑车掠过,铃儿叮铃铃地响。袖扣的边缘有些磨损,背面刻着的字母\"C\"却依旧清晰。
也许是隔壁画室的老先生?他总穿熨烫妥帖的衬衫,金丝眼镜滑在鼻尖上。上周帮他扶过倒在门口的画架,他袖口确实别着类似的东西。可这枚袖扣比记忆里的更亮些,像是常被摩挲。
街角修鞋的大爷凑过来,眯眼瞅了瞅:\"像是对面楼那个弹钢琴的年轻人的。\"他的手指在鞋楦上敲了敲,\"前儿个见他蹲在银杏树下系鞋带,西装袖口敞着,少了颗扣子。\"
弹钢琴的年轻人?我想起那个总在傍晚拉着黑色琴箱的背影,步履轻得像踩着琴键。有次深夜路过他家楼下,窗帘缝隙漏出昏黄的光,琴音断断续续飘下来,像揉皱的丝绸。
袖扣在掌心渐渐有了温度。我把它放在社区的失物招领箱里,玻璃窗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。箱底还压着串钥匙、半块橡皮、褪色的发夹,每样东西都藏着一个没讲的故事。
傍晚再来时,袖扣已经不见了。琴箱摩擦地面的声音从楼道传来,我抬头看见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,袖口妥帖地扣着银质的\"C\",琴箱边角沾着片银杏叶。他低头按电梯时,哼着一段熟悉的旋律,正是那晚从窗帘缝里飘出来的调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