孺子牛、拓荒牛、老黄牛分别是什么意思?

三头牛的日子

村口的老槐树下立着三头石牛雕塑,青灰色的石头上沾着些没擦干净的桃胶,像谁偷偷抹了把蜜。张婶抱着小孙子站在雕塑前,小娃的手指戳着最前面那只牛的鼻子:“奶奶,这牛在干嘛呀?”张婶摸了摸孙子的头:“这牛在背娃娃呢。”

张婶说的“背娃娃”的牛,是张叔。张叔是小区里的“活闹钟”,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晃着钥匙串出门,先绕到巷口的早餐铺,把王奶奶的豆腐脑、李爷爷的糖包装进保温桶,再拐去快递点,把各家的包裹分类摆到单元门口的架子上。上回楼里的孕妇半夜要去医院,张叔裹着睡衣就下楼,电动车的后座绑着孕妇的待产包,风把他的帽子吹掉了,他也没敢停——后来孕妇生了个大胖小子,满月酒上抱着孩子给张叔敬茶:“叔,这孩子的干爷爷得是您。”张叔搓着沾着茶渍的手笑:“我就是顺路,顺路。”可谁都知道,他的“顺路”绕了整座小区,绕了整整八年。

第二只牛的角翘得老高,像要顶开什么东西。这只牛是李哥。李哥三年前从城里回来,背着个破电脑蹲在自家的承包地里,把土捏成小团搓来搓去。村里人都说他“疯了”:放着城里的白领不做,回来种什么草莓。第一年试种的苗子刚发芽就遭了霜,李哥蹲在地里捡枯叶子,手指冻得通红,却还对着手机拍视频:“各位网友,今天给大家看一下草莓苗的‘越冬失败现场’,明年咱再试。”第二年他搭了温室大棚,凌晨三点爬起来烧煤炉,脸被烟呛得发黑,却在第一颗草莓变红时,举着果子跑遍了整个村子:“快尝快尝,甜得很!”今年春天,村里的草莓园开了采摘节,游客的车排到了村口的大路上,李哥站在大棚门口收钱,腰上的围裙沾着草莓汁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明年咱再搞个电商直播间,把草莓卖到城里去!”

第三只牛低着头,鼻子快贴到地上了,像在啃草。这只牛是王师傅。王师傅在机械厂的车间里待了三十年,工具箱上的油漆都磨没了,露出里面暗褐色的木头纹理。他的工位在最里面的角落,头顶的灯炮永远比别人的亮一点——他说“拧螺丝得看清楚螺纹”。上回厂里赶订单,新来的小徒弟嫌麻烦,把螺丝拧了三圈就想事,王师傅拿过扳手重新拧:“每颗螺丝得拧五圈半,差半圈都不行——你看这机器,哪天不转了,耽误的是全厂的活。”月底发奖金,王师傅的奖金总是最高的,可他把钱都存进了银行,说要给在外地读书的女儿攒学费。有回加班到深夜,王师傅蹲在车间门口吃泡面,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:“我爸以前就是干这个的,他说,手底下的活,得像种庄稼一样,慢慢来,急不得。”

傍晚的时候,张叔提着保温桶从巷口回来,李哥抱着刚摘的草莓往村里跑,王师傅背着工具箱从厂门口出来,三个人在老槐树下碰了面。张叔把保温桶里的豆腐脑分给李哥,李哥塞给王师傅几颗草莓,王师傅从工具箱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小锤子,说是给张叔修钥匙串的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石牛雕塑上,三头石牛的影子里,藏着张叔的保温桶、李哥的草莓筐、王师傅的工具箱——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就是些比芝麻还小的日子,像石牛身上的桃胶,黏糊糊的,却甜得很。

小娃的手指又戳了戳石牛的耳朵,张婶说:“这牛在开荒呢。”“那这只呢?”“这只在种地呀。”小娃歪着脑袋想了想,突然拍着手笑:“哦,原来这三头牛,就是张爷爷、李叔叔、王伯伯呀!”

风把槐树叶吹得哗哗响,落在石牛的背上,像谁轻轻盖了层绿毯子。三头牛的日子,还在继续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