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牛的最高境界是什么?

吹牛的最高境界是什么?

村头老槐树下,王大爷总爱摇着蒲扇说:“那年我在秦岭采药,见着一只白狐,通身雪白,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墨玉。它蹲在悬崖边看云彩,我走过去,它也不怕,爪子上还攥着颗野山参,红得像团火。”大伙儿听着,没人戳穿——谁都知道王大爷一辈子没出过远门,但那白狐的灵动、山参的鲜活,像真的从他话里跳出来,连风吹过槐树叶的声音都像是故事里的背景音。

这大约就是吹牛的最高境界:不说“我多厉害”,只说“我见过什么”,让听者忘了真假,只顾着跟着你的眼睛看世界。

李白写“飞流直下三千尺”,谁会较真瀑布到底有多少尺?你只觉得那水从云端砸下来,水珠溅在脸上都带着凉。他说“白发三千丈”,也没人丈量他的头发,只看见一个被乡愁压弯了腰的人,把愁绪拉得比银河还长。这哪里是吹牛,是把心里的山水、心里的苦,熬成了能让人看见的模样。

街头说书人讲三国,说到张飞喝断当阳桥,声如巨雷,吓得曹操百万大军掉头就跑。听书的人攥着茶碗,手心直冒汗,仿佛真的听见了那声大吼震得地动山摇。说书人脸上带笑,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戏——他哪见过张飞?可他把书里的嚼碎了,掺进自己的体温,吹出来的牛就有了骨头,有了肉,能站得住脚。

邻居家的小孩抱着满分试卷回家,妈妈笑着拍他的头:“我儿子将来准能当宇航员,把星星摘下来给我玩。”孩子咯咯地笑,眼睛里亮得像落满了星星。这牛吹得没边,却比 any 豪言壮语都动人——那是妈妈把对孩子的爱,吹成了一个闪着光的气球,轻轻托着孩子往天上飞。

真正的吹牛,从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,而是往别人心里种风景。它不用华丽的词藻,也不用惊天的壮举,就像老木匠刨木头,木屑纷飞里,一只木鸟就振翅欲飞。听的人忘了那是木头做的,只觉得它真的会唱歌。

所以啊,吹牛的最高境界,或许就是让假的比真的还真——真在情里,真在心里,真在听者眼里泛起的那点光里。你说的是云,他看见的是整个天空;你说的是风,他听见的是整个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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