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会有“贵人语迟”的说法?

茶烟里的迟缓

老茶馆的木门总在午后吱呀一声开,进来的多是熟客。穿青布衫的老者总坐在临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把紫泥壶,壶嘴凝着细珠。有回新人来讨教生意经,絮絮叨叨说了半盏茶的工夫,老者始终垂眸拨弄茶杯,茶梗在水中沉沉浮浮,像他未出口的话。

等对方说得口干,老者才抬眼,指尖在茶盘上轻轻一点:\"你听那檐角的铁马。\"檐外风过时,铁马叮当,初时急促,渐渐和缓,末了余音绕梁。老者抿口茶:\"话要像这铃声,先让风过一遍,再落下来。\"

我想起县志里记的事。早年镇上修桥,工匠们争着献策,有人拍着胸膛说三日可成,有人画了繁复的图纸。唯独老木匠蹲在河边,摸了三日石头,才在第五日清晨说:\"地基得往深处打三尺,这河底有流沙。\"后来发大水,邻镇的桥冲塌了三座,唯有这桥至今稳当。

山也似这般。春日里万木齐发,唯独松针抽得迟,可到了寒冬,偏是它绿得最久。去年爬后山,见着块裂开的崖石,石缝里嵌着棵小树,根须在石间盘了十多圈,才勉强探到一丝土。向导说这叫\"困龙松\",长得慢,却能活百年。

倒是见过急的。邻家小子学棋,总抢着落子,师傅说\"再想想\",他却啪地将棋子拍下,结果十局九输。后来看国手对弈,两人端坐半日,手指悬在棋罐上,仿佛不是下棋,是在掂量每颗棋子的分量。落子时,那一声脆响,倒比惊雷还提神。

老茶馆打烊前,老者收起紫泥壶。月光漫进来,茶渍在桌面上洇出深浅不一的圈,像他这辈子说过的话——不多,却每个都落得实在。风又起,铁马再响,这回我听出些门道:慢下来的,不是言语,是心里的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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