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朝的长安街头,常有异域面孔穿梭——卷发黑肤的昆仑奴紧随贵人马车,穿素裙的新罗婢端着食盒进出深宅,戴金冠的菩萨蛮在酒肆里舞出盈袖风情。这些带着“外域标签”的群体,藏着大唐最鲜活的开放密码。
昆仑奴:来自“海外”的勇武侍从 昆仑奴的“昆仑”,从不是西北的昆仑山,而是古人对“西南海外”的泛称——东南亚的爪哇、苏门答腊,甚至非洲东海岸的黑人,都被归为“昆仑”。他们卷发深目、皮肤黝黑,因体力充沛、性格忠诚,成了贵族家庭的“标配侍从”。有的帮着赶马车、搬重物,有的做贴身护卫,《太平广记》里记过一位昆仑奴,能背负主人跃过三丈高墙,助其与情人相会,勇武又机敏。长安人说起“昆仑奴”,总带着点“可靠”的赞许——就像现在说“找个能干的帮手”,那是身份的体面。 新罗婢:朝鲜半岛来的温顺女仆 新罗婢来自朝鲜半岛的新罗国。唐朝与新罗往来密切,却躲不过海贼劫掠:有的新罗女子被掳到中原,成了“新罗婢”。她们自幼受礼教熏陶,性格软得像棉花,说话轻声细语,做活细致周到——纺织、做饭、照顾小孩,样样拿得出手。贵族家的夫人最疼新罗婢,因为她们从不会冲撞主母,连给小姐梳头发都能梳出十种样式。《唐会要》里载过新罗国王的投诉:“海贼掠卖我国人到唐,求陛下禁止。”这封信恰恰说明,当时新罗婢在长安的数量不少,连国王都要替她们讨公道。 菩萨蛮:像“菩萨”一样的歌舞者 菩萨蛮的名最有“佛气”——因为她们的装扮像敦煌壁画里的菩萨:头戴金步摇冠,身披织锦披肩,走路时环佩叮当,活脱脱“菩萨下凡”。她们多来自西南的南诏或中南半岛的骠国,靠歌舞吃饭。舞起来的时候,腰肢扭成杨柳,袖子甩成云片,眼神像浸了蜜,连皇帝都爱看。唐玄宗把菩萨蛮舞纳入宫廷教坊,叫“蛮曲”,杨贵妃还学过几曲。长安的酒肆里,只要有菩萨蛮起舞,必定围得水泄不通,文人写词赞她们:“小山重叠金明灭,鬓云欲度香腮雪”——说的就是她们梳妆时的模样,连头发丝都带着风情。当昆仑奴的脚步声、新罗婢的裙裾声、菩萨蛮的琵琶声,揉进长安的晨钟暮鼓里,大唐的“万国来朝”就不再是史书里的空话。这些外域人带着各自的习俗,成了长安的一部分:他们是仆人,是舞者,是故事里的“配角”,却把大唐的包容,写成了街头巷尾的烟火——就像你路过一家酒肆,听见里面传来菩萨蛮的琵琶声,回头看见昆仑奴帮主人牵马,街角的新罗婢正给小孩递糖葫芦,风里飘着胡饼的香气,这就是大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