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浩轩什么意思啊》
傍晚的风裹着江的气味钻进巷口时,我正趴在书桌前盯着作业本上的名——“浩轩”,铅笔尖把纸戳出个小破洞。爸爸端着茶站在门口,看我皱着眉,放下杯子说:“走,带你去看样东西。”
江边的风比巷子里急些,吹得我校服领口翻起来。我们沿着青石板路往老亭子走,江浪拍着岸边的石头,声音裹着水汽漫过来。爸爸指着江面:“你看,这江是不是没边?太阳落下去的时候,把水染成金的,像铺了一地碎星——这就是‘浩’。”我踮着脚望,远处的船像片小叶子,慢慢飘进雾里,江风裹着鱼腥味扑过来,我突然觉得胸口胀胀的,像装了整个江的声音。
老亭子的檐角翘着,像只要飞的鸟。我们坐在石凳上,爸爸摸着凉凉的亭柱:“你看这亭子,窗户没关,风能穿过去,阳光能照进来,坐在这儿能看见江的头、山的脚——这就是‘轩’。”风从窗棂间钻进来,吹得我刘海飘起来,我伸手摸亭柱上的刻痕,是去年我用石头划的“小宇到此一游”,现在被风磨得浅了些,阳光铺在刻痕上,像撒了把碎金。
“那浩轩呢?”我问。爸爸把外套搭在我肩上,江风卷着他的话音:“就是把江的‘浩’装在心里,再留着亭的‘轩’——像你看见江的时候,觉得什么都能装下;坐在亭子里,又能看见亮的光。”我望着江里的浪,突然想起上周和小宇吵架,我把他的铅笔盒摔在地上,后来他递我糖,我还扭着脸不理他。风裹着浪声拍过来,我突然觉得脸热,原来“浩”不是江的大,是能装下吵架的小脾气;“轩”不是亭的亮,是能看见递糖时小宇眼里的光。
我们往回走时,太阳已经落下去一半,江面上浮着层粉雾。爸爸说:“小时候我爷爷带我来这儿,说‘浩’是心里能装下大的事,‘轩’是心里留着亮的缝——就像这江,再大也会留着浪的空隙;这亭,再老也会留着窗的光。”我摸着口袋里的石头——是刚才在江边捡的,滑溜溜的像块小月亮,突然觉得“浩轩”这两个活了,带着江的风、亭的光,跳进我手心里。
晚上趴在书桌前,我又看见作业本上的“浩轩”。窗外的风卷着玉兰香钻进来,我想起江浪的声音,想起亭柱上的刻痕,想起爸爸的话——原来浩轩不是两个冷冰冰的,是江风裹着水汽拍后背的感觉,是阳光铺在石桌上暖指尖的感觉,是吵架后看见对方递糖时,心里突然亮起来的感觉。
我拿起铅笔,在“浩轩”旁边画了条小江,江面上飘着个小亭子,亭子里坐着两个小人。风从窗户吹进来,吹得画纸动了动,我好像听见江浪的声音,听见爸爸的笑声,听见“浩轩”两个,带着江的开阔和亭的亮堂,轻轻跳进我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