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见的传统手工艺有哪些?

老巷子里的手作光阴:那些藏在生活里的传统手工艺

清晨的风裹着竹编的清苦味儿钻进巷口,王阿婆的剪纸摊刚摆开,红纸片在剪刀下翻卷,先落出个胖娃娃的轮廓;隔壁的周师傅正打磨木雕,凿子敲在樟木上,木屑带着香飘到街对面——这些散在市井里的动静,藏着最鲜活的传统手工艺。

最见细功夫的是刺绣。苏绣的绣娘总在窗边坐,捏着比发丝还细的丝线,把猫的瞳孔绣成渐变的茶褐色,对着光看,像真藏了一汪水;湘绣的师傅偏爱绣虎,用“毛针”把虎毛挑得根根立起,摸上去像能蹭到掌心的温度。旧时候的姑娘陪嫁里,总有幅“百蝶穿花”的苏绣被面,针脚密得连针鼻儿都钻不进去,压在箱底十几年,丝线还亮得像新抽的蚕丝。

木雕藏在家具的纹路里。东阳木雕的师傅爱刻“百鸟朝凤”,把整块木板雕成透空的屏风,阳光漏过去,凤羽的纹路能在地上投出碎金;潮州木雕更热闹,雕好的神龛要刷三层金漆,龙爪上的鳞片都闪着光,挂在祠堂里,连灰尘都落得轻。家里的老衣柜门儿上,还留着民国时期的木雕花板,刻的是“梅兰竹菊”,摸久了,木质的纹路里浸着几代人的温度。

陶瓷是最贴烟火的。景德镇的老窑里,师傅蘸着青花料在瓷胎上画鱼,笔锋一转,鱼尾巴就翘起来,烧出来的瓷碗,盛粥时连米香都带着青花色;汝窑的天青瓷更素,像雨过天青时的云,摸上去有玉的温凉,旧时候的文人总把它当茶盏,说“茶汤倒进去,像盛了半盏月光”。连村头的土窑都有讲究,烧出来的粗陶碗,碗底带着柴烧的火痕,盛上酸菜汤,瓷壁吸着热,捧在手里暖得人心慌。

剪纸是贴在窗上的年味儿。陕北的婆姨爱剪单色的“陕北娃”,娃娃的脸圆得像柿饼,胳膊粗得能抱动大南瓜;广东的剪纸要贴金箔,剪个“喜”,边缘镶着碎金,贴在红嫁妆上,连风都带着喜意。奶奶的抽屉里还留着一把旧剪刀,刀刃上刻着她的名,每年除夕,她都要剪几幅“福”,贴在我房间的窗户上,说“红纸片儿能挡邪,也能招福”。

竹编是编进日子里的巧劲儿。福建泉州的师傅编竹篮,竹丝细得像头发,编出来的篮子能装水不漏;四川的竹丝扣瓷更绝,把竹丝编在瓷胎外面,竹丝要比头发还细,编好的瓷瓶,轻轻敲一下,能听见竹丝和瓷胎一起响的脆声。小时候跟着外婆去买菜,她拎着个竹编菜篮,篮沿儿磨得发亮,说“这篮子比你还大,编的时候,竹丝要泡三天三夜,不然会裂”。

漆器是裹着光的华丽。福州的脱胎漆器,胎骨是用麻布裹的,轻得能浮在水上,刷上红漆,再用金粉描上“缠枝莲”,放在梳妆台上,连镜子里的脸都跟着亮;平遥的推光漆更讲究,漆层要刷十几遍,每遍都要用手掌推光,推出来的漆器,像裹了一层琥珀,摸上去比丝绸还滑。旧时候的嫁妆里,总有个漆器盒,装着姑娘的首饰,红漆盒上的金纹,几十年都不褪色。

巷口的风又吹过来,这次带着剪纸的红纸味儿,王阿婆的“胖娃娃”已经剪好了,红纸片儿飘起来,落在周师傅的木雕上。这些手工艺从来都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,它们藏在绣娘的针线里,藏在木雕的纹路里,藏在竹编的清苦味儿里,藏在每个普通人的日子里——就像老巷子里的风,吹了一年又一年,吹得手工艺的温度,从来都没凉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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