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那盏为我亮着的灯》
元宵节的烟花在窗外夜空绽放时,我正对着手机屏幕计算返程的高铁票。电话那头的母亲轻轻叹了口气:\"元宵的糯米粉都揉好了,你最爱吃的黑芝麻馅也备着。\"我捏着发烫的手机走到阳台,远处的烟花把云朵染成橘色,母亲的声音混着背景里电视的喧闹声传来:\"要是忙就别回来了,我跟你爸随便吃点就行。\"出租车驶过老巷时,我看见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红灯笼。去年元宵连夜赶回家,推开院门就见母亲举着竹梯挂灯笼,棉袄上落着一层薄雪。她仰着头往门框上钉钉,见我回来,冻得发红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:\"灯笼得挂高点,你爸说这样照亮了你回家的路。\"那天的元宵很甜,甜得我后来每次想起,舌尖都泛着芝麻的香。
今年的视频电话里,父亲把镜头转向餐桌,青瓷碗里的元宵堆得像座小山。\"你妈非说多做些,冻在冰箱等你回来吃。\"母亲抢过手机,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清晰:\"冰箱里还有你爱吃的腊肉,我昨天刚腌的。\"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,对着镜头理了理我的旧毛衣——那是她前年给我织的,袖口已经磨出毛边。
挂电话前,母亲忽然说:\"家里的灯笼我又换了新的,比去年亮些。\"我笑着说等明年一定回家挂灯笼,她却轻声打断:\"不用等明年,元宵节的灯,我会一直给你留着。\"窗外的烟花恰好炸开,将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分明,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抱着我看灯会,说月亮是天上最大的灯笼,而家里的灯,是为晚归的人亮的。
此刻高铁正在隧道里穿行,手机信号时断时续。我摸出母亲塞在我包里的保温袋,里面的元宵还温热着。塑料袋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\"凉了就微波炉热一下,记得吃。\"车窗外掠过零星的灯火,像母亲撒在夜空中的星子,温柔地照亮了我前行的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