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渤演的《杀生》到底要表达什么?
《杀生》用一个被规训的村庄杀死一个“异数”的故事,撕开了集体暴力与人性异化的裂缝。黄渤饰演的牛结实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以原始的生命力冲撞着长寿镇的规矩,却最终被整个村庄合谋“杀死”。影片借这个充满寓言性的故事,剖开了传统秩序对个体的碾压,以及群体意识酿就的罪恶。长寿镇的“长寿”建立在严苛的规矩之上:不许逾矩,不许质疑,甚至不许欢笑。牛结实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套秩序的挑战——他抢寡妇的酒,给老人喂壮阳药,偷换祭祀的羊肉,用最原始的欲望打破虚伪的平静。他像一面镜子,照出村民们压抑的欲望与道貌岸然下的自私。当整个村庄因他的“不轨”而恐惧时,一场以“为你好”为名的谋杀开始了:孩子们朝他扔石头,郎中给他下慢性毒药,全镇人都默契地扮演着“看不见”的帮凶。
影片最锋利的质问在于:谁有权力定义“正常”?当整个群体形成的共识异化为暴力机器,个体的生命便成了可以被牺牲的祭品。牛结实或许粗鄙顽劣,却有着最鲜活的生命力——他给临终的老人送酒,保护受欺凌的哑女,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善意。这种生命本能的舒展,在僵化的规矩面前成了“原罪”。当他最终扛着木质的“棺材”走向悬崖,这个荒诞的场景里藏着最沉重的悲哀:一个人的死亡,成了整个村庄维持“秩序”的祭品。
管虎用辛辣的黑色幽默构了集体主义的虚伪。村民们看似在捍卫传统,实则在维护各自的利益与脆弱的安全感。他们害怕牛结实的“疯癫”刺破平静的表象,更恐惧自己被拖入失序的恐慌。于是,他们集体选择了最“文明”的暴力——用谎言和孤立,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相信自己“病了”,最终在绝望中走向毁灭。而黄渤用近乎野蛮的表演,让牛结实的生命力与死亡形成强烈的反差,放大了这种悲剧的荒诞感。
《杀生》最终指向的,是每个被规训的灵魂。当我们在集体中学会沉默、学会顺从,甚至参与到对“异类”的讨伐中时,我们是否也成了长寿镇的村民?影片没有给出答案,却用牛结实渐渐冰冷的身体,发出了对每一个人的叩问:在“正常”的秩序里,我们究竟杀死了多少个“牛结实”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