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儿子维持8年的关系,我该怎么办?
凌晨两点,儿子房间的灯还亮着。门缝里漏出的光落在地板上,像一道细而冷的河。我站在门外,手悬在半空,终是没敲下去。八年前他刚上小学,也是这样的深夜,非要我讲第五遍《月亮的味道》才肯睡,那时他的小手攥着我的食指,暖意能从指尖一直烧到心口。现在,那扇门像隔了层磨砂玻璃,看得见影子晃动,却摸不清他在做什么。前几天收拾书房,翻出他八岁那年的日记本。歪歪扭扭的字写着:“今天爸爸说我画的太阳像番茄,他不知道那是我的小太阳,会在晚上偷偷给我盖被子。”尾页还粘着片干枯的银杏叶,是那年秋天我们在公园捡的,他说要夹进“最珍贵的书”里。可现在,他的书包里装着什么书,周末去了哪,我都得旁敲侧击地问,有时他会说“没什么”,有时干脆直接戴上耳机。
上个月他生日,我提前学做了他小时候最爱吃的草莓蛋糕。奶油抹得坑坑洼洼,草莓摆得歪歪扭扭,像个笨拙的拥抱。他放学回来看到蛋糕,愣了愣,没像小时候那样扑上来抢,只是说“谢谢爸”,然后低头切了块,慢慢吃。我坐在旁边,想说“尝尝奶油甜不甜”,又怕他觉得我烦。后来他回房间,我收拾盘子时发现,蛋糕上的草莓他一颗没动,都摆回了盘子边缘,像在小心翼翼地替我保管那些快要过期的温柔。
上周六,他蹲在阳台摆弄自行车,链条卡住了。我走过去想说“我来修”,话到嘴边换成了“需要扳手吗?在抽屉第二层”。他嗯了一声,自己翻出工具,捣鼓了半小时,链条哗啦一声复位时,他抬头冲我笑了笑,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,像极了八年前他第一次独立系好鞋带时的样子。那天晚上,他居然主动说:“爸,下周我们去公园骑车吧?就像以前那样。”
此刻我重新站在他门外,脚步轻了轻。原来维持关系从不是攥紧拳头留住什么,而是松开手,让他去追风,自己守在风来的方向。台灯的光晕里,他或许在数学题,或许在给朋友发消息,但门没锁紧,留了条缝,像他悄悄给我留的位置。我转身回房,床头柜上放着他昨天顺手帮我泡的茶,水温刚好,凉得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