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声敲门的暗号
晨光刚爬上窗帘时，电视屏幕的蓝光还在黑猩猩凯撒的视网膜上跳动。早上七点，《动物世界》重播到角马迁徙的段落，它用沾着爆米花碎屑的手指按了下暂停键，玻璃茶几上还剩半杯隔夜的果汁。敲门声突然响起，笃、笃、笃——节奏均匀得像心跳。凯撒耳尖动了动，毛茸茸的手指悬在遥控器上方。人类研究员从不会在这个时间来，他们的白大褂脚步声通常伴随着塑料餐盒的碰撞声。
笃笃笃——又是三声，间隔精确到秒。凯撒赤着脚走到合金门前，透过猫眼向外看。昏黄的安全灯下，一只戴着棕色皮手套的手悬在半空，名指上有道新鲜的划伤。当第七声闷响落下时，门外的人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了门下的缝隙。
信封上没有字迹。凯撒把门反锁后，用牙咬开蜡封。里面只有一张撕碎的世界地图，拼起来能看到刚果盆地被红笔圈出，旁边用铅笔写着“09:00”。电视自动播放起来，角马群正踏过湍急的河流，屏幕反光里，凯撒的瞳孔缩成了两道竖线。
它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，楼下的梧桐树下停着辆黑色越野车，车牌号被泥巴糊住了。茶几上的果汁开始结出细密的水珠，凯撒突然想起昨夜研究员说漏的话——“实验体C-117号今早转运”。它抓起遥控器对准电视，画面切换到新闻频道，主持人正在报道某动物园的红毛猩猩逃脱事件。
第七声敲门声的回音似乎还在走廊里打转。凯撒把碎地图塞进肛门囊，又用果汁浇灭了烟头。当它再次看向猫眼时，那只棕色皮手套已经不见了，只有信封的一角还卡在门缝里，像片卷曲的枯叶。
电视屏幕突然闪过一片雪花，紧跟着跳出一行乱码。凯撒猛地抓起遥控器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晨光终于漫过茶几，照亮了果汁杯底沉淀的褐色糖霜，形状像极了非洲大陆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