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里的白衬衫
初秋的风卷着桂花香，掠过教学楼前的香樟。他骑着自行车拐进校园时，车铃叮铃一声，像往晨光里投了颗石子。车后座的书包带随着车身轻晃，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，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锁骨。有人悄悄碰同伴的胳膊，目光追着那道身影，直到他把自行车停在车棚，转身走进教室。他的座位靠窗。早读课的阳光斜斜切进来，落在他摊开的语文书上。笔尖在课本边缘划出浅痕，他忽然抬头，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，他睫毛的影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。后桌的女生攥着笔写笔记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往他侧脸上瞟——眉骨生得利落，鼻梁挺直，嘴唇是少年人特有的淡粉色，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陷出个小小的梨涡。
课间操的时候，他站在队伍末尾。领操老师喊着节拍，他跟着抬手，校服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。有人故意撞他胳膊，他笑着推回去，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舒展。篮球场上的男生喊他名，他跑过去时，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腰侧的腰线。投进三分球的瞬间，全场的欢呼里，他回头朝场边笑，阳光刚好落在他眼里，亮晶晶的。
午后的数学竞赛，他趴在桌上演算。草稿纸上写满公式，橡皮屑堆成小小的山。忽然卡住了思路，他偏头看着窗外，手指意识地转着笔。前桌递来一颗糖，他接过来，指尖碰到对方手指时，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。剥开糖纸，水果糖的甜香漫开来，他重新低头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动，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笑。
放学铃响时，夕阳把教室染成蜜色。他收拾书包，拉链声和同学们的吵闹声混在一起。有人问他周末去不去打球，他应着“去啊”，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。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回头，看向还在收拾东西的同桌：“你笔记借我看看？昨天的数学题没听懂。”同桌递过笔记本，他接过去，指尖擦过封面，又笑了，梨涡在夕阳里晃了晃。
自行车驶出校门时，晚霞正铺满天空。他载着朋友穿过林荫道，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，衣摆哗啦作响。路边有女孩红着脸递水，他接过来道声谢，水珠顺着指缝滴在车把上，映着天边的火烧云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，两个少年的笑声漫过整条街。那大概是少年时代最干净的模样——有点莽撞，有点明亮，像刚从晨露里摘下来的向日葵，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