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的故事里,为什么总有嬉皮笑脸的硬骨头?
王二的故事总和特定的年代绑在一起,可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劲儿,却像根弹簧,越是被揍得厉害,弹得越高。插队云南时,他揣着本《数学分析》在橡胶林里啃,队长骂他装孙子,他就嬉皮笑脸地把书皮撕了,写上“最高指示”四个。后来跟陈清扬搞“伟大友谊”,被批斗时挂着黑牌游街,他还琢磨着牌子的木头够不够结实,能不能用来打核桃。别人低头认罪,他偏要梗着脖子说“我没罪”,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,转头却对陈清扬说:“告诉你一个秘密,我坚挺得很。”
在工厂当工人,他画春宫画贴在车床工具箱里,被保卫科抓住,就说这是“人体艺术研究”。师傅骂他流氓,他却一本正经地分析线条比例,气得师傅拿扳手追着他满车间跑。后来评先进,别人争得头破血流,他蹲在角落修自行车,说“荣誉这东西,不如二两猪头肉实在”。可真遇上工友被欺负,他抄起扳手就冲上去,脸上还挂着笑,下手却比谁都狠。
医学院剖课上,他对着尸体讲黄色笑话,被教授罚站走廊,他就搂着骷髅头当听众,继续唾沫横飞。分配到医院后,他给病人开药方时偷偷画小人儿,被院长抓到,他嬉皮笑脸地说“缓患者紧张情绪”。可深夜抢救急诊病人,他能三天三夜不合眼,眼睛熬得通红,还跟护士开玩笑:“你看我这黑眼圈,像不像熊猫?”
他总把自己说得像个混子,跟陈清扬在山岗上晒太阳,说“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”,转头却在被吊起来打的时候,心里默算绳子摆动的周期。被下放到农场喂猪,他研究出给猪做绝育的新方法,还写了篇论文,题目叫《论猪的阉割与社会主义建设的关系》。
别人说他没正形,他却在没人的地方对着月光叹气。可第二天太阳升起,他又扛起锄头或扳手,脸上照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。就像他自己说的:“我活在世上,非想要明白些道理,遇见些有趣的事。倘能如我所愿,我的一生就算成功。”这道理里藏着骨头,这有趣里裹着韧劲,任谁也嚼不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