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陪儿子做咨询的日子
周末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咨询室，儿子坐在沙发上，手指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边缘。咨询师说话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在心上。我坐在外面的等候区，翻着一本没什么心思看的杂志，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，却盖不住隔壁偶尔传来的低语。这已经是第三年了。
最初发现不对劲是在他小学五年级。好好的孩子突然开始拒绝上学，说胸闷，说头晕，成绩像坐滑梯一样往下掉。带着跑遍了各大医院，查不出任何器质性问题，最后在朋友的下，挂了心理科的号。第一次进咨询室时，儿子紧紧攥着我的手，眼神里全是抗拒，咨询师递给他一盒彩色铅笔，他却把脸埋在我背后不肯抬头。
这几年像在走一条漫长的隧道。开始的半年几乎看不到光亮，他依然沉默，拒绝和咨询师沟通，每次咨询都像打了一场硬仗。我急得整夜失眠，偷偷掉眼泪，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咨询师却说：\"别急，我们先陪他在黑暗里待一会儿。\"
转折点发生在初二那年的冬天。那天从咨询室出来，他忽然主动开口：\"妈，刚才老师问我最想做什么，我说想养只猫。\"我愣在原地，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，突然觉得眼睛酸胀。后来我们真的养了一只橘猫，儿子给它取名\"小暖\"，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猫说话，那些不肯对我们说的话，似乎都讲给了小暖听。
现在的他还是会偶尔情绪低落，遇到压力时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但他已经学会了说：\"妈，我今天想自己待一会儿。\"咨询师说，他在慢慢建立属于自己的情绪调节机制。上周他生日，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，他想了想说：\"要不咱们再去咨询室旁边那家咖啡馆坐坐吧，他们的热可可挺好喝的。\"
咨询室的门开了，儿子走出来，脸上带着一点轻松的笑意。\"了？\"我站起身。\"嗯，\"他点点头，\"老师说下次可以试着谈谈下学期的规划。\"阳光穿过走廊落在他身上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，他还够不到走廊扶手的高度，如今已经比我高出半个头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他戴着耳机听歌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打着什么。我没有问他在听什么，也没有问他在写什么。有些路，终究要他自己一步步走，而我们能做的，就是陪着他，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热可可，或者一个安静的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