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门紧闭时，我进不了那个房间
指尖在屏幕上点下\"加入房间\"的图标，灰色的加载圈开始规律地旋转。窗外的雨丝斜斜划过高楼玻璃，像极了信号格在视野里反复闪烁的纹路。三秒后，界面弹出浅灰色提示框：\"网络连接不稳定，请重试\"。我起身拽了拽路由器的天线，金属杆在掌心硌出细密的红痕。走廊声控灯忽明忽暗，路由器信号灯明明灭灭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。第二次点击时，加载圈转得慢了些，仿佛在黏稠的空气里艰难跋涉，最终还是栽进相同的提示框里。
茶几上的玻璃杯凝着水珠，倒映出天花板垂下的吊灯。那盏灯上周刚换过灯泡，此刻却在网络中断的间隙里，显得格外刺眼。房间号就贴在手机备忘录第一页，数字被手指摩挲得发毛，像串永远法破译的密码。
微信群里弹出新消息，同事们在讨论会议室的空调温度。本该坐在虚拟圆桌另一端的我，此刻却困在加载界面的循环里。空调外机在楼下嗡嗡作响，和路由器的电流声交织成网，将整个下午切割成数个断开的瞬间。
第三次尝试时，界面突然闪过房间一角的虚影——米色的会议桌边缘，同事的半杯咖啡，投影仪幽蓝的待机灯。还没看清是谁的侧脸，画面就像被揉皱的纸，瞬间缩成黑屏。提示框再次弹出，这次的文字像是在嘲笑：\"连接超时\"。
楼道里传来邻居关门的声响，震得墙壁微微发颤。我摸出备用手机连了热点，信号格顽强地撑起一格。加载圈转得更急了，像要在屏幕上钻出个洞来。当熟悉的会议界面终于露出轮廓时，窗外的雨恰好停了，阳光穿过云层，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但会议室里的人已经开始散去。他们的头像在屏幕上渐次暗下去，留下空荡荡的虚拟座位。我盯着那个闪烁的\"离开房间\"按钮，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，特意将线路由器重启了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