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地高中录取分数线里的升学图景
中考放榜日的清晨,北京海淀区的家长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有人盯着电脑屏幕反复刷新,对话框里跳着“人大附中统招565”“清华附中562”的消息;有人守在学校门口的榜单前,手机举得老高,镜头对准“名额分配到XX初中530分”的样——那是薄弱校孩子的“捷径”,却让统招线像被挤紧的弹簧,比去年又涨了3分。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街角的奶茶店,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教育新闻,主播的声音飘出来:“今年海淀示范校名额分配比例提升至50%……”玻璃门上倒映着家长们皱着的眉,有人摸出手机给补课班发消息:“下周把数学加一节。”
几百公里外的河南周口某县,县城中学的铁栅栏外早围满了人。红底黄的榜单刚贴上去,家长们就涌成一团,踮着脚找自家孩子的名。“县一中今年580!”有人喊了一嗓子,人群里炸开小小的骚动——去年还是560,今年涨了20分。穿蓝布衫的阿姨挤到前面,手指抖着戳在“578”的数上:“我家娃差2分,怎么办?”旁边的大叔叹气:“要么读私立,要么去职高。”私立高中的宣传牌就立在旁边,红底白写着“录取线520,学费每年3万”,阿姨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,那是给娃攒的大学学费,现在要先填高中的坑。她抬头望了眼县一中的教学楼,楼顶的“求真”校训在太阳下泛着光,像道可望不可即的门槛。
贵州毕节某山区的镇中学里,王老师蹲在教室门口捡分数条。风从破了洞的窗户灌进来,把讲台上的纸吹得满地都是,每张纸条上都写着歪歪扭扭的数:415、398、372。县高中的录取线是420,全镇80个考生里,只有24个够得上。“你考了415,要不要复读?”王老师拉住蹲在墙角的男孩,他的校服裤腿磨破了,露出脚踝上的泥渍。男孩低头抠着指甲:“我哥去年去东莞打工,寄回来的钱刚够给妈治病。”风卷着山雾漫进教室,黑板上还留着上周模拟考的错题,“一元二次方程”的公式被粉笔灰盖了一层,像没说出口的遗憾。王老师捡起一张写着“415”的分数条,指尖蹭到上面的铅笔印,那是孩子反复涂过的痕迹——他曾把“420”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,每天放学都要摸一摸。
傍晚的风裹着热意掠过各地的中学。北京的家长举着手机拍榜单,灯光照在“565”上,反射出眼角的细纹;周口的家长蹲在台阶上吃泡面,筷子夹着的面条凉了,却还盯着私立高中的宣传牌;毕节的王老师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远处的山,太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,山脚下的土路上,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正往家里走,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没说的故事。
风里传来不知哪所学校的下课铃,清脆的铃声裹着分数的重量,落在每个升学的夏天里。有人的名出现在榜单前几名,有人的名落在末尾,有人的名没上任何榜单——那些数像一把把钥匙,打开不同的门,门后是不同的路,却都藏着同一个夏天的热望:想往更高的地方走,想看看山那边的风景。
